反倒是潘垚主动道:“队长, 你是他的推荐官,让他跟你住一起,倒也有道理。”

    “省得这小子不安分,到处给你惹麻烦。”

    宗元嘉一把揽住潘垚的肩膀, 兴高采烈:“兄弟,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然后转而对秦风道:“儿子, 快,叫叔叔。”

    秦风可不依:“你俩叫我爷爷还差不多!”

    “明明是你之前主动叫我爸爸的!”

    “那之前潘垚也叫了!”

    “所以你承认你叫了我爸爸、你是我儿子喽?”

    两人小学鸡一样吵了起来, 潘垚趁机走到岑意言处, 低声道:“刚刚基地关卡处救人的时候,宗元嘉从我裤腰带处夺了瑞士军刀串给那位士兵挖子弹,那速度,绝对不止他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水平。”

    岑意言插在衣兜里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了为什么刚刚潘垚要赞成宗元嘉住在她家里。

    她沉默了半晌,道:“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瞒着我们,不过既然让他暴露的原因是治伤救人,我们就不该过分猜疑他。”

    “嗯。”潘垚略微一点头,“这点我清楚,咱们坚持以足够善意待人,但至少也得未雨绸缪。”

    岑意言略微颔了颔首。

    宗元嘉面上笑得开心,余光瞥见两人的交流,心中了然:唉,为了能和自家队长一起住,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呐。

    岑意言带宗元嘉去办事中心登记了住址等个人信息,又把手环录入了信息。

    路上经过交易区,看到前面一个阿姨在地上摆了个摊子,上面零零碎碎放着些没什么用的小玩意,都是小孩子玩的玩具,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

    那位阿姨约莫六十岁左右,虽然是春天了,但还是穿着件冬天的黑色羽绒服,那羽绒服前前后后破了几个洞,雪白的羽绒从里面钻出来,一阵风刮来,吹得几根毛毛悠悠飘散开来。

    她人也瘦得厉害,缩在正常大小的羽绒服里,像是一根撑不住衣服的干枯木柴。

    岑意言两步走过去,蹲身拿起塑料油纸上的一个小玩具。

    那枯坐着的阿姨像是惊醒一般,抬起疲倦暗淡的眼睛看着岑意言,那眼神,消极,平淡,仿佛一潭死水。

    岑意言没说话,把玩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部儿童小手机,不能打电话,只能按着玩的那种。

    她随意按了表示拨打电话的符号的绿色按钮,那小手机倏然响起一首稚嫩的童谣,与此同时,屏幕和按键处也冒出了五颜六色的光,配合着音乐的律动变换着色彩。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那阿姨的目光忽然动了动,苍老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眼睛里突然滚出了两行眼泪。

    岑意言抿了抿唇,不忍再看,于是按了一下左边的红色按钮,童谣声戛然而止:“阿姨,这个小手机怎么卖。”

    那阿姨用手抹了把脸:“随便什么吃的,都可以。”

    岑意言给了她一整包压缩饼干。

    宗元嘉也蹲了下来,挑了两只小玩偶,默默地放了一条饼干并一瓶水在她面前。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阿姨张嘴嗫嚅了两句,没说出什么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半路,心情有些沉重。

    那满地干净好看的玩具和阿姨现在的状态,已经充分地证明了现实的残酷性。

    宗元嘉不擅长悲伤,很快调整好心情,把手里的一个娃娃塞给了岑意言:“喏,这个送你。”

    岑意言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毛茸茸的坐着的小老虎,再看看宗元嘉手里的——那是一只看起来就很睿智的哈士奇。

    虽然这么一对比,还是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可爱,但她觉得宗元嘉可能在内涵自己是母老虎,于是不客气地把手机的玩具手机塞给他:“送你的,你不是想玩对讲机吗,拿着玩。”

    宗元嘉:“……?”

    多损哪。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夺着对方的笋,回到了岑意言的房子。

    因为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物资,午饭也是凭借宗元嘉的天才零食搭配天赋,调出来一杯依旧看起来乱七八糟、吃起来惊艳味蕾的……东西。

    吃饱喝足,宗元嘉稍微休息了一下,很是自觉地承担起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家务劳动。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先问岑意言:“家里有什么烹饪器具和正常食物吗?”

    “我看一下,下午出去买衣服的时候顺便买点没有的食材和工具回来。”

    “然后做晚饭给你吃。”

    岑意言:“……就,一个泡面锅?”

    “?”宗元嘉感觉不对,跑到厨房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个厨房比刚装修的都干净,他翻遍了厨房才找到一只小锅和一双筷子,连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