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晏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他习惯将一些掌握在自己手中,三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她突然闯入视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不按预期发展的失控感,可对于她,他根本无法控制。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

    这一次,却觉得遁入暗夜。

    那个念头一遍遍在脑海中,凌迟着时清晏三十年来对自我的肯定。

    他真的比得过那八年吗?

    人生中最好的八年。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她漂亮得像只白天鹅,年少时被人喜欢再正常不过。明媚灿烂的小姑娘,本就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他比她大了五岁,本就该处处照顾着小姑娘。一向沉稳持重,却在这件事上,怀着一丝想要试探自己在她心中分量的隐秘心思。

    让她掉了那么多眼泪,是他混账。

    热烈地爱过另一个人,又怎么样呢。

    都是过去了。

    -

    再次听到徐嘉北的消息,是在两个月后。

    那天时清晏陪施秋去产检,一切数据正常,终于可以不用过每天恨不得叫她黏在床上的日子。

    施秋忽然想吃冰淇淋,她馋得厉害,撒娇耍赖什么招都用上了,时清晏答应下来,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开车去她想吃的那家手工冰淇淋店。

    在一片商圈。

    下了车,时清晏伸手牵着她。

    他最近敏感过度,她干什么都要看着才放心。走路不牵着,好像下一秒她就能平地摔。

    两人一眼看到眼前那家商场大楼上,徐嘉北的巨型广告幕布被人拆了下来。

    施秋无意扫见,多看了两秒,时清晏在一旁出声:“还吃吗?”

    怪哀怨的。

    施秋笑盈盈地拿小指勾他的手:“你又吃醋啦?”

    时清晏:“没有。”

    高悬的广告画缓缓坠落,他们身旁有人在和同伴议论什么。

    话语传入耳中,徐嘉北三个字清晰可闻。

    时清晏扫一眼身旁的人:“心疼了?”

    施秋:“才没有!”

    “小骗子。”时清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施秋好冤枉。

    她没那么圣母,那天的事,永远不会原谅。

    更不会还对一个伤害过她的人,盼他高楼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施秋生气地质问。

    时清晏说:“七岁的时候说长大了嫁给我,十七岁就变了心。”

    “走吧。”他伸手牵她,“带小骗子去吃冰淇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