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岑好像被他唬住了,嗫嚅道:“可是军医室现在已经关门了,而且那里预约要排很长的队。”

    沈眠笙半拖半拽着他:“这好办,我房间就在楼下,里面有医疗箱,给你止血没问题。”

    谢岑:“楼下是omega的宿舍,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沈眠笙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那这样吧,你去一楼活动室等我,我拿好东西就来找你。”

    谢岑点了点头,准备动身。

    沈眠笙忽然咬了下嘴唇:“不对,我还是送你到一楼再上去吧,看你这样子怪不忍心的。”

    谢岑看他可爱,说话也不由得大胆起来:“受伤流血我都习惯了,没有那么娇贵——倒是你,喝这么多酒,走得动路吗?不怕被老师抓住记过吗?”

    沈眠笙笑呵呵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示意自己生龙活虎:

    “你想多了,我久经沙场千杯不倒……哦不,我是沈家的小少爷,皇室的太子妃,哪一个敢记我的过?”

    谢岑神采奕奕的脸,忽然失了颜色。

    这幢宿舍楼坐落在军校最偏僻的角落,上课吃饭都很不方便,但因此租金也会相对低廉。

    他没想到这个忽然出现的omega,有着那样尊贵的身份,和出身寒微的他,如有云泥之别。

    谢岑不安地坐在活动室内。

    沈眠笙很快回来,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问道:“你受伤不是因为失手,对不对?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就当做是我俩的小秘密。”

    月光下,谢岑褪去军服的肩头泛着小麦色的光泽,线条优美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有几个权贵子弟看不惯我,在考试用的模拟机甲上动了手脚……说是要挫挫我的傲气。”

    他非常狼狈地说完了这句话,已经做好了对方奚落他的准备。

    然而沈眠笙只是非常愤怒地将药包拍在了桌上:“太不像话了!”

    谢岑一时怔忡。

    沈眠笙叉着腰道:“他们凭什么看不惯你?”

    谢岑老老实实道:“我是连跳两级直升上来的,年纪比较小。而且我家……在一个非常边远的星系,对帝都的繁华很不适应。”

    更别提他向来我行我素,有一身孤光自照的傲骨。

    沈眠笙还是气鼓鼓的:“他们嫉妒你,比他们优秀。”

    谢岑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是吗?”

    沈眠笙替他包扎完毕,拍了拍手道:“没错。那帮仗着封荫啃老的二世祖,才是最可恶的。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是哪几个,我明天就帮你教训他们。”

    画面一转,切换到第二天傍晚。

    机甲教室旁,几个二世祖抱头鼠窜,被沈眠笙制作的机器人捶得鼻青脸肿。

    谢岑在角落里看着,眼眶发酸,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皮肉伤很快痊愈,谢岑的心上却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疤痕。

    人生像是两个背道而驰的点,从此之后,两人并没有再多交集。

    沈眠笙甚至连谢岑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谢岑却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他无数次想上前触碰,但又收回了手。

    ——沈眠笙是有家室的人,他的未婚夫是联邦的皇储。

    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

    他只能远远地祝愿对方,能拥有最幸福的人生。

    沈眠笙漂浮在空中,以上帝视角旁观着谢岑的挣扎。

    沈眠笙可以确认,这是自己的真实回忆。

    只是那段时间他一心扑在傅珉身上,眼里装不下其他人。和谢岑的一面之缘,也早已抛诸脑后。

    这才毫无印象。

    直到画面再度切换。

    军校操场上,矗立着一块电子公告栏,前面围满了人。

    谢岑插着耳机,匆匆路过,忽然刹住了脚步。

    他退回了布告栏边,神色震惊。

    “沈家小少爷沈眠笙,于昨夜晚宴蓄意杀人,现已被全星际联合通缉。”

    这怎么可能?!

    沈眠笙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伸以援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歹毒的行径?

    军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谢岑面色苍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踉跄了一步,忽然被一双带着脂粉气的手勾住。

    一个搽着厚重粉底,戴着漫画款美瞳的omega少年贴到他身边,捏着嗓子道:

    “咦,这位同学,沈眠笙是不是和你住一幢宿舍楼?你和他有联系吗,通缉令说抓到可以拿五百万星币!”

    谢岑反感地皱起了眉,和他拉远了距离。

    omega十分造作地眨了眨眼睛,孜孜不倦地挤过去。

    他不怀好意地扫量着谢岑军服包裹下,如猎豹般矫健的身躯,“听说沈眠笙这个人很烂的,有了婚约还经常流连夜店,而且男女通吃。同学,你长得这么好看,他有没有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