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关别开了头,神情有些不自然:“我不想看到您和皇太子在一起。”

    沈眠笙啼笑皆非:“所以你就去买醉?借酒消愁?”

    蓝关并不醉,他看起来十分清醒。

    沈眠笙替他整理好沾着酒污的衣领,拍拍他的肩:“别多想了。”

    变戏法似地,沈眠笙掏出一颗晶莹碧绿的果子,塞到蓝关手里:“你喜欢吃的。”

    手里的果子仿佛烫人,让蓝关在开心之余,感到局促不安。

    他记得自己曾经提过一次,这个果子好吃,没想到沈眠笙一直放在了心上。

    这是帝都的特产,蜉蝣果。

    正如“蜉蝣”这个名字,朝生而暮死,蜉蝣果口感绝佳,但也异常珍贵,从树上摘下后一小时内就会腐坏。

    无数人千里迢迢赶往帝都,都只为一饱这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口福。

    他和沈眠笙常年在贫瘠的边境流离转徙,何等恶劣艰苦的环境都要忍受。虽然手握着大把沾满鲜血的黑.钱,但生活实在谈不上有多精致。

    精致二字,与星盗无关,但眼前这种,显然名叫温情。

    蓝关喉头哽咽,紧紧攥住那颗蜉蝣果,试探着问道:

    “昨天您让我把那段视频放上去……大人,您是已经想通了吗?”

    沈眠笙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多谢,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蓝关并不需要他的感谢。为沈眠笙做什么,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更期待后面半句回答。

    只见沈眠笙浅淡地笑了笑:

    “傅珉他……不在乎我,我只能用这种有点幼稚的方法,来吸引他的注意了。”

    蓝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还想追问什么,只听沈眠笙打断道:“赶紧吃吧,一会儿又该坏了——”

    沈眠笙离开了房间,去外头检查机甲。

    也就是在站起身的那刻,沈眠笙终于确认了,蓝关满身浓重的酒气下,被掩盖的浅浅血腥。

    蓝关在骗自己。

    他昨夜完成任务后,究竟去了哪呢?

    回荒星的路上,玉蝉还在纠结着沈眠笙有关“吸引注意”的那段说辞。

    他若有所思道:【在谦卑顺从之余,偶尔表达愤怒与反抗,也是寻求存在感的好方法,是吗?】

    【你比从前成熟了。】

    无常点点头:

    【恨与爱从来是分不开的,它们相生相伴、彼此转化。一个人对你有长久的恨,那难免有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情感融在里面。

    同样的,一个人如果对你有爱,那必然有因爱生恨的时候。因为爱就像是蜉蝣果一样,太容不得污秽、太易变了。】

    玉蝉道:【那让恋人吃醋,以此试探真心,也算吧。】

    无常桃花眼里微光闪动。

    他斜斜地乜着玉蝉,仿佛对小系统有了新的认知:【嗯。虽然很多人喜欢把这种方法叫做“作”,但一个不会为你吃醋的人,多半是个不在乎你的人。】

    玉蝉并读不懂无常眼中的深意,只是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那你对原主这种甘愿牺牲自我、分享挚爱的人,怎么看?独占是爱,但包容、成全,也是爱呀。】

    无常托着腮帮子,显出鄙夷的神色:【这就是我和这类人三观不合的地方了。】

    玉蝉摆出洗耳恭听状。

    无常授业解惑道:

    【一味付出要不得——在我这里,付出都是要做给外人看的,既能给爱人面子,又能让自己落个好名声。

    至于作闹,也要适当适度适时。男人么,总是贪心的。他们既想要你有白玫瑰的隐忍、高洁、温柔,又指望你有红玫瑰的热烈、奔放、娇蛮。二者缺一,都是遗憾。】

    【这也太难了吧……世上安得两全法!】

    玉蝉苦哈哈地皱起了脸,仍不忘马屁大事,

    【不过主人,你懂得可真多!】

    【我也是男人,当然最懂男人。】

    无常轻笑道,

    【不过这的确很难。我所说的这些理论,前提都是对方并不真爱你——真爱你的人,即便你如白玫瑰的冷漠、狠绝、寡淡,又似红玫瑰的泼辣、无理、艳俗,他们照样会死心塌地,为你奉上一切。】

    玉蝉小声道:【那主人有遇到过红白玫瑰的选择么?】

    无常漫不经心道:【当然有了。】

    玉蝉:【那主人是怎么选的?】

    无常伸了个懒腰:【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玉蝉“噫”了一声。

    无常拍拍他的脑袋,望着不远处荒星的轮廓,轻笑道:【逗你玩的。太贪心的话,是会一无所有的。】

    ……

    沈眠笙回到荒星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搜查谢岑的身世。

    荆棘的基地,有着全联邦仅次于军机内阁的情报网,里面存放着无数身份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