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抓他!”徐二气得不行,这时候也不管自己之前还想着的什么讨好一些众人了,“你们可不能放过那样的一个坏人!”

    如果他是坏人,宁振强就是坏人中的坏人!

    他是稍微卖得多次了一点,也稍微来往得频繁了一点,货物的种类奇怪了一点……可是宁振强都干了那么久了,论罪,肯定是宁振强重。

    众人无奈,他们要不是早就发现徐二很会撒谎,看他这样子还真就差点信了,徐二当初都不知道翻供多少次了。

    也就是前段时间他们接受了新的培训,说是不能太过粗暴,否则现在早就反手一压,把人给拖回后院。

    “徐二,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宁振强苦笑,“我算是明白了,是你栽赃陷害我的吧?”

    徐二目瞪口呆:“我栽赃陷害?我这说的不都是你做的事情吗?”他爆发出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力量,强行抓住门不肯撒手,“让我们对质!他要有胆就和我对质!”

    “好,那你说我到底什么时候干了?”宁振强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我每天都在村里上工,统共才来了县城几回,顶多两个月一次,你倒是告诉我,我和谁投机倒把?”

    “你,你攒着卖不行吗?”徐二憋着气道,“再说了,我知道你和高山村的人……”

    “和谁?”宁振强更无奈了,“我们这到高山村,一来一回也要至少两个钟吧?我上回请假去高山村还是三月的时候,他们村找我哥打神主牌,我挑着让他们去选,当时大队长是知道的,本来是我哥要去,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大队长才说要换人去的。”

    “我哥给人打东西这事,村里都知道,你要非说我们这是投机倒把那我是真没办法,我们平日里都是只收木料余料做报酬的,除非木料不中的,才会收点别的东西。”

    徐二被说得一愣,这换人的事情他倒是不知道,也是,好像宁振强确实没什么时间去高山村啊?

    那他之前怎么会觉得理所当然呢?

    徐二咬着牙呛声:“我,我们家阿玉看见了!”

    “你说小白鹅?”宁振强神情无奈,“你们家小白鹅才六岁多……行吧,要不你让人把她喊过来说说具体情况,我们先说好啊,你们家小白鹅前段时间跌伤了,头都磕破了,你别等孩子来了说不记得,你又和我说什么孩子摔忘了,但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听到徐玉的名字时,心里有片刻的紧张,不过也只是一瞬,如果小白鹅那么个孩子能在林子里跟上他的速度还不被发现,那怕是真的白鹅了,用飞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往小白鹅身上贴了两个标签,六岁和摔伤过头。

    “徐二,你这一点证据都没,你诬告别人,那是要罚的!”公安局局长听到这愈发的不耐,他怎么也不可能拿个六岁孩子的证词来用,尤其是宁振强还说了徐玉摔过这事。

    徐二这人绝对干得出证词不顺耳就说人受伤忘了事。

    “我可以直接和你说,你这次贩卖病猪肉的事情造成了很大的后果,有好几个孩子,要不是及时发现,差点出了大事!”他说得很不客气。

    孩子是宝,这买到肉了,自然是先给孩子吃,要不是这回宁振涛及时汇报大家去调查,恐怕好几个家里孩子拉肚子到脱水都不知道去医院,就是及时发现了,都有好几个孩子住了院。

    “我们今天就会把你的材料送上去,改造三年起步,你要是继续诬告……”

    徐二听到这三年改造,整个人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除了这量刑外,更让他打击的是,他忽然发现,他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宁振强真干了。

    要是宁振强真的没有投机倒把……

    他当初不就是想着宁振强行,他也行吗?他那时候一直觉得,宁振强都没被抓,那他比宁振强要强,怎么会被抓。那他,那他这不就是活该了吗?

    “徐二,你……”宁振强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似同情的表情下是冷漠,“你这图什么呢?”

    且不说他是真不觉得自己“投机倒把”,就是他真干了,徐二这么干也是自寻死路。

    就是他真可怜徐二,有这种拖他下水的精神,他也不会再抱以一丁点的同情。

    徐二这回眼睛是真全红了,他瞪大了眼死死地看向宁振强:“不,你骗我,你前段时间不是去市里吗?带着你小侄女打掩护,你回来的时候包这么鼓,都装不下了!你还去了那么久!”

    “你肯定是在市里投机倒把了,否则你去市里干嘛?你,你们家又没有办什么大事,你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宁振强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先开口了——

    “好你个徐二,怎么这么说人?我哥那天是去市里买报纸的,我上报纸了,我哥买一份回家,不信你问大队长,我们都和大队长说了!”宁振涛愤愤地说道,还好刚刚到了门口正遇到了一个结束讯问的警官,他说里面已经结束,可能是稍微耽搁了点,便带他们进来领人。

    “还有,我哥怎么就不能买东西了?他买得最多的就是杂志,是给我们家阿星和我看的!廖技术员也可以作证!要不是有这些杂志上的知识,这次猪瘟也不能这么快解决!其他买的东西都是给家里人的,你看装不下,你心里怀疑为什么那时候不去问?你去问了就会看到,那里面装着的东西都是家里用的!”

    “那,那他怎么去了那么久?买个东西要这么久?你不会和我说他是走着去的吧?就是在市里逛一圈那也不要花那么多时间!”徐二更崩溃了,他感觉自己最后点躲避现实的伞被人生生拔走。

    宁振强正想要说,就瞧见走在后面刚刚被廖旭东遮挡住的肖建国走了出来,他手上握着的是个红色的长棍状物体——

    肖建国:“我是省机械厂的总工,我可以为宁振强同志作证。”

    他抱歉地看了眼宁振强,严肃地向众人解释:“宁振强同志那天去市里之所以会晚回来,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当时有人抢劫,我带着我的外孙走在路上被捅了一刀,要不是宁振强同志出手帮忙,我可能现在也不能站在那了。”

    他之前被省里喊回去参加一个车床验收工作,这才耽误了时间,还好今天也算是赶巧了!

    “当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能帮我,宁振强同志主动借了车,和其他的几个同志把我拉到医院,最后确认我那没有事情,外孙有人照顾他才离开,连个名字都没留。”肖建国从手袋中拿出他之前准备来寻恩人的道具。

    “各位你们可以看一下,这里有我的病例证明,我登报寻找恩人的寻人启事,市公安局帮我看的情况说明,还有我们省机械厂开的感谢信……”肖建国展开了手上的红色长棍,那正是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品德高尚”几个大字,旁边落了机械厂和肖建国的名字。

    这一份份材料都是肖建国自己去准备、要来的。

    徐二的眼神发直,看着那明显不像是造假的材料半天说不出话。

    “我了解宁振强,他,他不是这种好人……”

    儒雅的肖建国脸上是怒意:“你怎么能这样冤枉人?当天我被刀捅了满地是血,生命垂危,宁同志送我去医院那是要冒风险的,而且他到了医院也没有马上离开,是确定我没事才走,这要不是我家里人和厂里的人来得及时,他甚至可能还要帮着出钱……如果愿意冒风险做好事救人的人不是好人,那什么人是呢?”

    徐二浑身不舒服,他总觉得肖建国看着他的目光,意思是他才是那个坏人。

    可比起那些,他现在心里更为崩塌的是“他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所以其实宁振强根本没有私下倒卖,他自以为宁振强有,然后也跟着开始卖,结果最后落得个被送去改造的结局?

    徐玉,是徐玉害他!

    徐二做不到责怪自己,他只能恨恨地在心里记上了侄女的名字,如果不是徐玉说这些,他怎么会相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