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放弃的果断,后来小叔论文写顺手了也不再叫苦,宁知星便把这事给忘得七七八八了。

    “对,阿星你知道的,我手头的东西太多了!”宁知中掰着手指头就数,“我和齐老师一起翻译,时不时地会有书信,改完了还得誊抄、之前写的故事、学校里学生简报的投稿……”

    “其实如果只是抄一份还好,但有时候不是得重复弄几份给别人看吗?找人抄有时候还得看人家的字,抄完了还得检查,我也想过油印复印,但是那也麻烦不是,阿星你看看我的手。”

    宁知星认真地看向哥哥的手,在哥哥的中指关节处看到了那么一点薄茧。

    嗯……这茧子看着也不厚啊。

    不过她确实是疏忽了,宁知星虽然也是个笔记狂魔,可她平时要写的字实际上并不算多,可哥哥干的是翻译,学的是文科类专业,那一写动辄就是满满当当的一页,是挺辛苦。

    “阿星,你说咱们研究这个成不成?难度应该不大吧?”

    宁知中说的这话要是被其他老师听到肯定会被怒骂两句再说他一句想得太美,当然,他在其他老师面前也不会这么无所顾忌。

    宁知星:“可以试试看,正好这回研究机器人,陈教授说要帮我申请借两台微机。”

    “微机?”宁知中经常帮妹妹翻译文章,对这些概念性的词汇掌握得很好,“这和打字机有什么关系?”

    宁知星没听清哥哥的嘟囔,她忽地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眼神危险:“哥,你写的小说……”

    她就说哪里不对,哥哥的创作速度已经够快了,这要是再拿到了打字机不是如虎添翼吗?

    她觉得创作这东西贵精不贵多,哥哥其实大可以谨慎一点慢慢创作嘛!

    “啊,你是说我以强身社为主题写的小说?”宁知中泰然自若,“最近这不是大家都忙着学校活动,快到期末了社员又在学习吗?没什么灵感我就先停笔了,正好齐老师那又有新的书籍想要翻译,我都在忙那事,你昨晚回去不就看到我那一桌子信了吗?”

    “那小说估计要等开学以后吧?到时候找找灵感再动笔,也不着急。”

    宁知中这还没学心理学相关的知识,否则他一定会知道此刻的他说得越详细,细节越多,那就越像是在背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不过谁让宁知星也同样没了解过呢?

    宁知星默默地在心里为哥哥点了个赞。

    这可太正常了,后世看网文作者还经常卡文呢!就哥哥那创作频率早该卡了!

    一直没掺和谈话,默默收尾了手头工作的肖烨眼神间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的笔略微在本子上停了停,若有所思。

    宁知中不愿妹妹深究,他往桌上那设计图纸一看,有些疑惑:“阿星,你这机器人怎么没有个人的样子?”

    妹妹的设计图不难懂,前面几张看着像是机械怪物,后面那张像是机器人的居然还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个圆盘,没有腿。

    宁知星稍微地和哥哥解释了下其中的原理,现在的技术水平要生产科幻概念里的那种机器人只能造出来玩具。

    “玩具?”

    宁知星随手在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你看,类似这种,你可以手动操作它的关节和动作,但如果你希望他像是机器人一样运作的话,最多也就是有走路的功能,传感器那些加上去能不能带得动还是个问题。”

    “这个关节会动?”

    “当然,如果是要让他自己动的话,里面还得容纳不少电线,只做个小玩具的话那就轻松很多了……”她随手画了好几个关节结构,“其实你可以问问爸爸,或者去图书馆查一下民俗、手工艺书,我们古代就有表演用的木偶。”

    联想到木偶,宁知中做恍然大悟状:“那其实就可以穿衣服了!”

    宁知星一愣:“为什么要给机器人穿衣服?”

    她当即就反应过来,是了,她哥其实年纪并不大,这个年纪正好喜欢这些!她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穿衣服可能不太合适,主要是风格有差异,但是涂装上可以研究一下,可以喷漆或者上色!”宁知星陷入沉思,要是有多的材料,要不她就做个模型机器人给哥哥还有肖烨?

    “没,我就是想着机器人也会着凉。”宁知中少有地糊弄着妹妹,哪可以查木偶的相关材料你?

    妹妹这一说民俗手工艺,他感觉自己又忽然生出了诸多灵感,好在今天又回来读书了,他可以在宿舍悄悄地写,肖烨不是多嘴的人,就算觉得奇怪也不会说的。

    完美。

    兄妹俩分明在各想各的,可却又在某个瞬间思维交汇有了份莫名的默契。

    ……

    拿着钱走出家门,宁振涛深呼吸——

    这自由的空气有点冷。

    他打了一个寒颤,把原本就系着的外衣从脖颈处一揪一紧,好叫那自由的风窜不进去。

    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宁振涛感觉要不是风太冷,他的眼泪都要落下。

    谁能想到他生平头一次到a省来,居然能这么多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这可不是他宅,是他的牢头太严厉了好吗?

    母亲甚至能干出三人轮班监督的事情,就是在那收拾个大白菜都能收拾两分钟瞥他一眼。

    起先吧,母亲还挺好糊弄,宁振涛这可以装作认真读书,实际悄悄走神,他人坐在屋里,灵魂遨游在天外,偶尔还能从小侄子房间偷渡点杂书夹在课本里看。

    可好景不长,大哥和嫂子都认得字,在被撞破后,他在妈那信誉度就直接降到了0,自那以后,母亲就直接升级进化,非但要他看书,还要确认有没有翻书,每天晚上还要让哥哥和嫂子来检查他的每日功课。

    没办法,宁振涛只能认真读书,他现在课本一合就能背出课文。

    哎,他本来寻思阿星和阿中放假了,还能以陪这两个孩子出门玩为借口出来呢,可谁知道阿星这个寒假特别忙,基本上每天早上都要回学校做实验,偶尔在家也有自己的事情,阿中则天天拿着书在整理东西,说是阿星给他的任务,那也一样是从早到晚。

    得,非但没能获得放风机会,他的勤奋在阿星和阿中的对比下还显得岌岌可危,好几回宁振涛都感觉母亲看他的目光带着杀意。

    今天他总算是找到了出门的理由——给二哥打电话,这还是他再三强调自己对二哥的想念才得到的母亲的允许。

    出了门就属于自己了,宁振涛欢喜地从街头走到街尾来回转圈,虽然偶尔路过的路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可那句话诗得好,“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