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折返回桌上,方想写下一行字。

    却听凌祉说道:“我非要打扰,不过想再问询一下。”

    萧云谏叹了口气,写道:“何事?”

    凌祉便问:“你是未曾见过他?还是只未曾见到他被擒,逃脱掉了?”

    萧云谏下笔的手一顿,犹豫良久。

    终是写下:“逃掉了。那红衣人助他逃脱的,这才被擒。”

    现在倒是关心起他的安危了。

    萧云谏顿觉可笑。

    可偏生,他还是会因此而动容心软。

    到底可悲的那个,仍是自己。

    他心中窒然。

    可却又有什么东西,将从前空洞洞的地方填平塞满。

    若非如此,他怎会在听了炎重羽的话语后——

    第一时间寻回凌祉身侧。

    心中涩得要命,可仿若又有什么东西将其塞满了一般。

    他只觉得自己头疼得要命。

    仿佛整个人都要割裂开来。

    只叫凌祉给颗蜜糖,便能当做了珍宝。

    他哪里又对得起聆风?

    萧云谏揪紧了衣角,将本就皱巴的衣物更是揉得乱七八糟。

    他沉默不语,铁下心去准备将凌祉请出房门。

    凌祉就应当是炎重羽话中的那个人。

    可也就只是护住他这片刻之人。

    仅此而已。

    凌祉多看了几眼萧云谏的字迹。

    只道松了口气,可又喃喃道:“若他逃掉,又怎得不回来寻我?”

    萧云谏抬眼瞥了他一下。

    却没听清他而后又说了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阿谏他又怎会来寻我。聆风已断,他这辈子又怎会再原谅我?”

    第19章 笃信

    萧云谏却是不禁失笑。

    只笑得不知是谁。

    可他眼底却仍是笼罩着一股薄雾。

    迷迷离离间,凌祉却是稍稍怔住。

    凌祉只觉得那一瞬间,他仿佛触及了真相。

    可萧云谏的目光立马移开,让他不明就里。

    萧云谏敛下眉目,写道:“请您务必救出他。”

    凌祉了然,这便是赶客说辞了。

    他扶拳道:“请安心。”

    萧云谏听闻凌祉的脚步声离去,这才恍惚地摘下了□□。

    伤口好容易长上一点,可揭开□□时候,皮肉却撕扯着分离。

    他一口银牙咬碎,生生挺过了这阵晕眩。

    待缓和过后,他抚摸着右额角上的伤疤,有些忐忑地望向铜镜——

    碎发遮盖,其实并不明显。

    只是他平日里最光明、洁白的一张脸庞,如今却要遮遮掩掩了。

    就如他现下的身份,不是亦然?

    藏藏掖掖,毫无半点无上仙门的光明磊落可言。

    可又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他抚着心口,感受到那炽热的跳动。

    灼烧了他整个胸腔。

    他怎么那么没出息!

    他额角上的伤口须得尽快敷药处理,他又贴回了□□。

    伤口再次被掀开又合上这不透气的□□。

    他应当庆幸如今刚入春日,乍冷还寒。

    他抱着纸笔到了楼下,写了张字条递给小二:“帮我买一些治伤的药,多谢。”

    小二拿了纸条,又找萧云谏讨钱。

    萧云谏适才想起此事,摸了浑身上下,却是除了那块凌祉亲手雕琢的翠竹玉佩。

    便没有任何值钱物件了。

    他将玉佩放了回去,正想将事情推给凌祉的时候。

    却得见凌祉正从客来居外归来,身侧并没有跟着青鳞。

    他松了口气,却陡然想起小二拿着的纸张上还写着受伤之字。

    他未曾动作,凌祉却也瞧见,问道:“可是受伤了?”

    萧云谏赶忙摇头,脑海中过了数十个理由,终是写道:“我想着那红衣人回来,身上总会带些伤的,有备无患。”

    凌祉目光微倾,不留痕迹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同他有何渊源?”

    萧云谏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来。

    凌祉看他表情,却是觉得有几分古怪之处。

    好似骨骼牵不动皮肉,仿若他本不该长成这幅模样一般。

    他还未曾来得及问询,萧云谏便已同他告了辞。

    萧云谏几分恐惧伴着不愿相见,驱使着他回了房间。

    他对着镜子看到那副不怎么熟悉的面容,指尖覆上了额角。

    隔着面具触碰到伤口,他不禁嘶了一声。

    疼痛让他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转而思索到底怎般才能救出炎重羽来。

    无上仙门弟子就算御剑而来,浩浩荡荡恐怕也要准备上一两日。

    炎重羽即便并不是满芳楼所求,但是他在里一日便是多了一日危险。

    敲门声咚咚响了三下。

    萧云谏本以为是小二送药而来。

    可打开门,提着药包的却是青鳞——

    青鳞腼腆地朝他笑道:“他们下面忙得脱不开手了,我刚巧看见,便给你送上来了。我听闻,你是凌祉哥哥领回来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