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相互推搡,最后倒是把何贾挤了出来。

    何贾干巴巴地道:“昨日我去摄政王府上,被赶了出来。”

    萧云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不若,凌大人进宫吧。进宫面圣,兴许有旁的线索可循。”

    他这般无法无天,众人皆是等着看热闹。

    却未曾想到,凌祉竟道:“好。”

    何贾一拍脑袋,也跟着吆喝了一声:“好!”

    余下便只有大家都赞叹迎合了。

    众人散后,何贾却是悄悄留了下来,道:“其实我还寻到了些旁的事务。”

    他瞄了一眼萧云谏,有些踌躇。

    萧云谏一扶拳,算是辞了去。

    凌祉却道:“云谏听得。”

    萧云谏早便料到凌祉有此一出,半分窘然也无地又坐了回去。

    他撑着下颌望向何贾,却见何贾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层层叠叠裹了好几圈,直到最后展开却是个绣着鸳鸯的罗帕。

    罗帕里面裹着的,是一方药粉。

    瞧那模样,应当就是和小皇子所中一致。

    何贾道:“昨日见燕子巷中摄政王府的后门,有一丫鬟与情郎卿卿我我间,落下这么个东西。我不敢太过声张,唯恐污了皇室名声。”

    可这般直截了当地落在摄政王门前,又叫北司之人瞧见。

    不是更明目张胆地陷害吗?

    萧云谏甚觉可笑,他道:“恐怕,这场戏份,就是为了叫你声张出去的吧?”

    何贾一头雾水:“是何意思?”

    凌祉目光缓缓描摹着萧云谏,却眼见萧云谏错过了与他的四目相接,瞥向他处。

    萧云谏又道:“你以为一个丫鬟能碰得这些东西?你以为就算她碰得到,这事完了,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在王府,一直揣着这东西过活?”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

    凌祉也敲了敲桌子,道:“嗯,东西放下吧。”

    何贾曲身放下了东西,退了出去。

    凌祉下了高台,从一旁桌檐上取了包裹着的毒粉。

    萧云谏随意瞥了一眼,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凌祉将毒粉置于一旁,倒是拿起了那绣着鸳鸯的绢丝罗帕。

    他道:“这罗帕用料讲究,刺绣又是上乘,恐不是凡物。”

    萧云谏颔首,他亦是留意到了。

    恐怕这也是做局之人予他们的线索与考验。

    他起身伸了伸手臂,道:“进宫面圣吧,我与你同去。”

    罗帕飘落在地。

    虚虚浮浮地带起几粒微尘,落在凌祉惊愕的面容之上。

    萧云谏这是许久以来,第一次说要与自己同去。

    是否因着昨日那些话语,而改观?

    凌祉只觉心脏怦然,雀跃得仿若要跳出唇齿一般。

    他满目期许,心之所往。

    萧云谏却是坦然道:“女皇,兴许是扶英。”

    一瞬间如同坠入深渊,寒凉泼了整身。

    报应,皆是报应!

    从前他的目光为了那虚不可触之人,而不为萧云谏驻足。

    如今便是萧云谏长长久久地忘却了他,再也不肯施舍于他。

    他咽下口中悲戚腥甜,道:“好。”

    同他们所处过的凡世相同,也是差人递了折子上去,等着女皇召见。

    召见还未曾等到,王虎便先至了北司。

    未曾进门,便听闻他的嗓音叫嚣着:“我同你们凌大人是结拜兄弟,你们竟敢拦我!”

    萧云谏皱皱眉头,堵上了耳朵。

    凌祉昨夜不过装醉,心中倒也一清二楚。

    他揉揉额角,道:“让他进来吧。”

    王虎连骂带唬地进来,在凌祉面前一瞬间就从气恼变成了谄媚:“凌大人,哦不,凌大哥!”

    萧云谏嗤笑一声,王虎却是瞪他一眼:“昨日便说了我凌大哥太过宠爱你们这群下属,如今见你竟是蹬鼻子上脸了!”

    萧云谏也不急着恼怒,只道:“你昨日也拉扯我,同时结拜了。你不记得了吗?王二哥。”

    他此话一处,倒是将王虎吓住了。细细思索昨夜自己酒醉之后,是否真做了这等事。

    凌祉也同落井下石:“是这般。”

    王虎乍如雷击,我我你你的半晌说不清楚。

    可终是耷拉下脑袋,也算认下了这个兄弟。

    “王二哥。”萧云谏又是唤道,“小弟向来对这皇家秘事不甚了解,如今却瞧着小皇子一事细枝末节地攀扯出许多旁的事情来,也是对此多了一分心思。”

    王虎瞬时眼睛一亮。

    他左顾右盼,将门细细致致地掩好,又拉着萧云谏坐在一旁,道:“这事儿你可是问对人了——”

    “女皇陛下与摄政王穆恕戎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早许了终身。可惜穆家势大,老皇帝即女皇与幼帝的父亲,唯恐年长的女儿借由穆家势力,占了幼子的帝位,生生拆散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