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炎重羽他们那边出了大问题,才叫他们根本没有得闲去关注他们二人。

    凌祉瞬时便有了答案,可瞧了一眼仍显得有些虚弱的萧云谏,却是先将此事埋在了心间。

    他用灵力热了茶水,滚烫的温度叫萧云谏未曾品出这茶叶到底是何时沏成。

    也又叫萧云谏气恼道:“你怎般给我弄这样热的水,叫我好生烫了嘴。”

    凌祉求饶道:“是我没留意,阿谏可莫要生我的气。”

    说罢,他便要伸手接过滚烫的茶水,捧在自己手掌中吹凉方好。

    萧云谏哪里真的会叫凌祉去做这件事,不过卷着舌头,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水温。

    又叹了口气,说道:“好嘛,你当时将我说成了个日日在平白生气之人了。你若是非要这般,我倒是真的生气了!哦对了,我醒来还未见重羽、青鳞他二人,还有梦神,可好?”

    凌祉不知,却仍是拦住了萧云谏想要下床去寻他们的动作。

    只是说道:“阿谏,你先歇着。兴许他二人皆是去梦神处了,那日听闻梦神所言,似是又寻到了法子。”

    不过是谎话由头。

    萧云谏却是信了。

    他点点头,说道:“那你跑一趟吧,就告知他们我醒来了。倒也不必非要来瞧我,只是说一声便罢了。”

    醒来之时未曾见到炎重羽几人,他心下还是有些感伤不过的。

    凌祉甫一出门,远远便瞧见了炎重羽。

    他看不清炎重羽的表情,却是瞧见了炎重羽手中捧着的匣子。

    是眼熟的模样。

    是沈遥天留给他们的剑匣。

    只是那物件儿已是被萧云谏收了起来,怎得炎重羽又寻了出来?

    但独独也只有炎重羽捧着这匣子。

    便是近了些,凌祉看清了炎重羽的脸色。

    他的脸色暗淡,眸中无光。

    平平静静的,却好似……这世间一切,再也与他无关。

    只是微微垂头,余光瞥在剑匣之上。

    又是将匣子往怀中揽了揽。

    炎重羽看见凌祉的身形,先是一顿。

    继而快步走了回来,恭敬道:“您回来了,可是神君也一同归来?”

    凌祉颔首道:“阿谏同我一起回来了,你可安心。只是你怀中抱着的,可是我师兄予我们的那两柄剑?”

    炎重羽呵地笑了一声,点点头而又摇摇头。

    他道:“这是青鳞。”

    凌祉一怔——

    何为青鳞?

    此为青鳞?

    他瞧着炎重羽看向剑匣的眼眸中,多得是几分眷恋。

    忽而就想到了那最最不好的结果。

    他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是:“何时的事?”

    炎重羽勉强道:“昨日。您进入了神君的梦境,我看顾着您二人,却没有看住他。”

    凌祉抿着嘴,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

    可却再也不知如何言语。

    炎重羽将剑匣又往怀中涌了拥,就像是抱着自己最爱之人一般。

    他的眼底是干涩的,却是流不出泪的。

    他对着凌祉说道:“我错了……我甚至到最后,都未曾对他说出我的真心。他从不知道,从不……”

    凌祉久不能言。

    最后却是化作轻飘飘的一句话:“回去吧重羽,阿谏他……还在等你。”

    炎重羽嗯了一声,默默跟在了凌祉身后。

    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却是凌祉倏地有些怯懦了。

    他惧怕萧云谏知晓青鳞的事情,他更害怕萧云谏大悲大切太过。

    可是……

    又怎么瞒得住?

    炎重羽将剑匣搁在桌子上的时候,萧云谏是背对着他们的。

    直到凌祉唤了两声,他才转过了头来。

    他的眼神也是空洞而发木。

    凌祉急忙问道:“怎么了,阿谏?”

    萧云谏摇摇头,抬眸却是与炎重羽四目相对。

    炎重羽一拱手,说道:“神君,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言说。”

    萧云谏却是挥挥手:“不必说了,我皆是知晓——”

    “青鳞这个傻孩子,他以为我还会原谅他吗?我再也不会了!”

    “他以为给我留书一封,承认错误,只说自己又一次、再一次地违背了对我许下的誓言,背着我自顾自地做下了决定,我就会将他做过的事情,全让忘记了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凭什么觉得,他变成了一柄剑,我就会原谅他?!”

    “他凭什么!”

    萧云谏捂着眼睛,可却没有捂住落下的泪来。

    只剩下的半张脸,却是噙着无奈的笑意。

    凌祉环住了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不停地轻轻敲击着他的身子,也算是予了他莫大的安慰。

    萧云谏手也是攀附住了凌祉,被紧紧得握住了。

    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在片刻之前,还欢欢喜喜地同凌祉说着:“我这般骤然醒来,青鳞定是那最最开心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