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就跟幼稚园学生一样。

    柏沉松回了两条消息就睡了,明儿一早要集合去养老院那边,不能迟到。

    他可不想给老人读故事读着读着就睡着。

    早晨七点不到闹铃响了。

    柏沉松爬起来洗漱,换了身儿清爽干净的衣服,淡蓝色衬衫,牛仔裤,白球鞋。

    挎着个运动包赶紧出门,门口扫了个小电动,骑到花店门口。

    老板还在浇水,走近了能闻到一股花香夹着清晨空气里青草,潮湿水汽的味儿。

    “花给你包好了。”老板冲着他笑,“可以多来,给你打折。”

    柏沉松笑着把那束漂亮的康乃馨接过去,“好,谢谢。”

    校门口站了一堆学生等着集合,柏沉松过去点了个名字,发现还差三个,接连打电话过去,发现那几个睡过了,说等会儿自己打车过去。

    柏沉松这伙人先去了,南子本来是要来的,结果突然说陪女朋友看电影,这刚恋爱的人脑子里只有对象,剩下的丝毫不关心,但貌似也能理解。

    养老院门口有一些接待的员工,带这群学生进去参观一下,把任务分配了。

    这里整体环境和照片上没什么差别,花园,健身房,休闲娱乐室什么的一样不缺。

    柏沉松被分配到了最靠里的房间内。

    他敲了半天门,没人答应。

    “她可能去鲜花园了,这位老人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这两年反应也越来越慢了,来我们这儿好几年了,他儿子倒是每天会过来,陪她读会儿诗。”

    柏沉松笑了下,“那还挺好的。”

    “是啊,现在子女工作太忙了,能经常过来看的没几个。”员工看着他笑,“还有你们过来陪他们说说话也挺好的。”

    “嗯,那我去花园那边找找她。”柏沉松指了下外面的窗户。

    “她喜欢在人工湖那边待着,你可以去那边找找,我就先去忙了。”员工把手里的一摞诗集给他,“这些可以拿来给她解闷。”

    “好,谢谢。”柏沉松回。

    养老院里花园其实挺大的,柏沉松这个第一次来的人硬是走迷路了。

    问了人才找到那片湖。

    远远的隔着树,柏沉松瞄到了湖边有个轮椅上好像坐着个女人,盘着头发,长裙,看着挺精致装扮。

    和柏沉松想象中不一样,他以为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这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多。

    柏沉松慢慢走近。

    “你来了。”女人突然开口说了话。

    “您好,我叫柏沉松,是今天过来的学生义工。”柏沉松走近了蹲在边上看她。

    他这会儿才发现,这女人眼睛里没神儿,是那种看不见东西,直愣愣的望着前面的表情。

    “义工啊。”她开口,感觉到方位,轮椅转了个角度,对着柏沉松,“你多大了啊?”

    她说话很柔,温声细语的那种。

    柏沉松晃了个神儿,有点儿想起他妈妈了,虽然去世好几年了。

    “22。”柏沉松笑着看她,觉得这人亲切,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那种穿着旗袍江南水乡的气质女人。

    她伸手在他鼻梁上碰了下,轻轻碰了个眼睛的方位,“是个英俊模子。”

    柏沉松笑了半天,手里花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女人慢慢摸索,拿在手里闻了下,“康乃馨啊。”

    “你鼻子还挺灵。”

    “眼睛不好,鼻子耳朵还算好的。”女人笑了下,“眼睛遗传的,家里人过了三十五视力就不好了,我这个年纪就有点儿看不见了。”

    柏沉松没说话,他这人不太会说宽慰的话,低头翻了两下书,“我给你读诗吧?”

    “好啊。”女人笑了下。

    柏沉松坐在草地上,也没椅子,就那么盘腿坐着,女人听着,手指摩梭在花瓣叶上,偶尔冲着柏沉松笑一下。

    他读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女人看着有点儿累了,没刚才那么大精气神儿。

    “还想听吗?我推您回去休息?”柏沉松合上书问了一句。

    女人慢慢缓过神儿,面色惊了一下,张口小声问,“你是谁啊?”

    柏沉松愣在那儿了,半天没动。

    他有点儿吃惊,慢慢回了句,“我是,今天的学生义工。”

    女人笑了下,“义工啊,多大了呀?”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