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沉松松了手, 手臂支在身子后面,盯着梁峰看。

    这人难得露出点儿极度温柔的表情,整个人在太阳底下暖烘烘的,脸上挂着点儿笑, 手里端着饭盒,慢慢挖了一勺米饭和菜,放在女人嘴边一口一口的喂下去。

    太阳照得烈, 受不住。

    三个人起身换了个位置, 又换到树荫底下去了。

    柏沉松慵懒的靠在树根上看着, 看梁峰盘腿坐那儿给那个女人喂饭,擦嘴。

    足足吃了半个多小时。

    梁峰起身,去拐角那边的长椅上,手里端了束郁金香,柏沉松温和的笑着看他,想着梁峰还挺浪漫,送花。

    结果梁峰转了个身,蹲在他面前,把那束塞到柏沉松手里了。

    柏沉松睁大眼睛没缓过神儿。

    “送你,花店把花包错了。”梁峰蹲在面前笑了下,“那束花你送的?”

    柏沉松半天才缓过来,“嗯。”

    “谢谢。”梁峰笑。

    也不知道是这天儿太好还是梁峰今儿太温柔,柏沉松心明显停了两下,猫抓似的痒了痒,手里握着花的手指紧了紧,低头不经意的呼了口气儿,“你每天过来?”

    梁峰挨着他坐下去,“差不多,太忙就没办法。”他偏头盯着那摞诗,笑着看柏沉松,“你给她读了?”

    柏沉松点头,“嗯。”

    “是不是挺费劲儿。”梁峰依旧笑着,低头碾着手指尖的小野花,“她记不住,得读好几遍。”

    柏沉松就那么盯着他,盯着梁峰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觉得这人露出软肚皮的时候挺让人心疼,心里难受劲儿更多了。

    小刺猬似的。

    “还没吃饭?”梁峰突然看他。

    “啊,还没。”柏沉松回了个神儿,“打了饭,还没吃。”

    “她差不多要睡午觉了,我把她送回去,你稍微等会儿。”梁峰起身,腿上黏了点儿杂草叶子。

    柏沉松拉了一把他手腕,“别动。”低头把那点儿杂草叶子拍了。

    梁峰笑了下,没说话,跨步过去低头和女人说了两句,推着轮椅朝楼那边走。

    柏沉松一个人坐树荫那儿,深吸了两口气,缓了下。

    其实仔细看看,两个人眼睛那块儿还挺像的。

    柏沉松等着等着肚子突然咕了两声儿,还真的饿了,他手下意识的捂在胃上揉了两下。

    “饿了?”梁峰这人走路没动静儿。

    走近了对着柏沉松伸了个手,一把将人捞了起来,盯着他笑了下,“走,吃饭去。”

    柏沉松把饭盒拿上,也没明白这人要去哪儿,反正就跟着呗。

    梁峰去食堂打了份儿饭,拉着柏沉松去了一栋楼,上了电梯,直接冲着顶层冲。

    “这么熟了。”柏沉松靠在电梯里笑了笑。

    “成天在这儿转悠,都好几年了,熟的跟家一样。”梁峰侧头看他。

    叮咚一声。

    电梯门一开,一堵白墙。

    出去后角落有个小门,推开是个阳台,挺大的,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

    楼顶上就是风大,柏沉松刚被晒的浑身烫,现在风一吹还挺舒服。

    阳台可以直接看全整个养老院包括外面的高楼,很清楚。

    梁峰手臂支在阳台边缘,打开饭盒,就站那儿边吹风边吃了。

    柏沉松站旁边开了饭盒,偏头一看,“我俩菜怎么还不一样?”

    梁峰得瑟笑,“我。”

    柏沉松挑了个眉,低头笑了下,夹了口蘑菇放嘴里嚼着。

    梁峰凑近了,从碗里给他夹了个鸡腿,“怕你饿死。”

    “谢谢奥。”柏沉松笑。

    一顿饭吃的其实挺舒心的,柏沉松一点儿没剩,全干光了,就是风吹的脸有点儿麻。

    梁峰扣了饭盒,灌了两口水,突然转身后背靠着墙,侧头看柏沉松,“你不是要了解吗?”

    柏沉松看着他,依旧半支在阳台边上,“嗯。”

    梁峰拍了两下手里的灰,“我爸妈离婚早,离得时候给了一大笔钱,虽然多,但那时候我妈眼睛已经不行了,我得赚钱,不然拿点儿钱根本熬不了多久。”

    柏沉松静静盯着他没说话。

    梁峰看着他,“我拿所有钱去创业,开店,赚了不少,中间也亏过,欠了钱。”他把脸凑过去,凑到柏沉松脸前,指了下眉骨那块儿疤,“这边儿被人砍的,留疤一直没好。”

    柏沉松下意识的伸手在上面碰了碰,梁峰盯着他,盯了好一阵儿又恢复之前那个姿势,懒懒的靠在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