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沉松脸皮都没了,黑着脸,装没听到,翻身下了床,脑袋这会儿还有点儿晕。慢慢拖着步子朝浴室走。

    梁峰那货在床上自顾自的笑。

    柏沉松手臂撑在水池边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还算正常,除了头发有点儿乱。

    他低头拿冷水泼了几把脸,收拾好了才开门出去。

    朝卧室看了一眼,没人,床边上放着两件儿休闲服。

    梁峰在坐在餐桌边上喝水,已经换好了衣服,抬眼看他笑,指了下卧室,“衣服放床上了。”

    “好,谢谢。”柏沉松进卧室关门换了衣服。

    听到浴室里有水声,梁峰应该进去洗漱了。

    桌上放了罐煮好的咖啡,柏沉松喝了两口,蹲在角落逗狗玩儿。

    “现在走早吗?”梁峰冷不丁站在后面着看他问。

    “还好,我平时也差不多这个时间。”柏沉松看了一眼狗,那家伙兴奋的摇尾巴,“带它吗?”

    梁峰挑了下眉,意思就带着呗。

    “你今天不忙吗?”柏沉松问。

    梁峰回:“没什么事儿,不耽误。”

    柏沉松点头,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下雨了。”

    梁峰走过去,站在旁边朝外看了一眼,手拍在柏沉松肩上,“带个伞就行。”

    柏沉松拿了昨天那根狗绳给那小家伙套上,这会儿也才八点多,外面除了雨声还挺安静,早餐铺子冒着蒸汽儿,刚出笼的包子看着还挺香,但这俩儿宿醉的人实在没胃口。

    先忙完了再吃。

    那小狗也激灵,自己晃着小短腿朝车上爬,爬半天爬不上去,柏沉松把它抓怀里用纸巾把脚干净后塞了进去。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肩膀上,时间长了倒是也落了一头的水。

    鞋底在地上扑哧一声,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腥味儿,树上的叶子偶尔落下来几滴水,打在了柏沉松鼻梁。

    “麻烦你了,一大早还送我去那么远的地儿。”柏沉松坐后面陪着狗,怕它闹腾。

    梁峰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他,“没事儿。”

    柏沉松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那个地方确实挺远的,开车得三个小时,平时柏沉松都是早晨出门中午到,开车能稍微快点儿。

    时间长了,后座的狗也睡着了,柏沉松睡不着,看外面看的脖子酸。

    中途停了个车,在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

    可能因为地方偏远靠近山,那边的雨越下越大,雨滴哐哐的砸在车玻璃上。

    大雨天墓园里没人。

    梁峰找了个能停车的地儿,门口大爷穿着身儿橙色雨衣,出门登记刷了卡。

    这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两个人在这里足足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雨稍微小点儿了,牵着狗打开车门一脚踏了下去。

    雨水溅起来,崩到了柏沉松的小腿,冰冰凉的。

    空气潮湿又冷,周边安静的吓人。

    梁峰拿着把黑色的大伞在旁边顶着,柏沉松牵着狗,那家伙挺开心,狗腿再雨水里蹦跶。

    周边花店很多,柏沉松随便找了一家,买了一束花拿着。

    一路上也不说话,也没那心情,就算熟门熟路来了无数次,但这事儿不管经历多久,都像根刺,扎的心里难受。

    “我这算不算见家长了?”梁峰突然来了一句。

    柏沉松笑了,侧头看了他一眼,“想的真多。”

    梁峰笑着,把伞朝他那边又拢了点儿。

    两个人朝里走了有五分钟,拐了个弯儿,停在了靠边第三个墓碑面前。

    上次放的花都蔫了,柏沉松蹲着收拾了下,把那束崭新的放上去。

    梁峰站在旁边给他撑着伞,目光停在柏沉松身上没动。

    狗还算老实,乖乖趴地上了。

    沉闷的气氛加上雨水,压抑的难受。

    柏沉松把蛋糕放面前,蹲在地上一根一根的点,雨水偶尔溅进来,浇灭了两根,他拿火机又给点上。

    慢慢起身,站在那里极其平静的说了声儿,“妈,生日快乐。”

    雨又变大了,劈里啪啦的打在伞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柏沉松一直僵着没动。

    梁峰低头瞄到了他手,手指攥在一起,攥得青筋绷着,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