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沉松每次都是那个理智优先回来的人,“再拖就中午了。”

    “好。”梁峰笑着把尺子收了。

    柏沉松背对着拿起衣服套上,腰间一条红痕。

    梁峰看着还挺开心,低头偷偷乐了几下。

    养老院那边两个人其实去了很多次,柏沉松都熟了,闭着眼都能摸清湖边怎么走。

    梁峰先去食堂打饭,柏沉松过去陪着人。

    天冷了,湖水那边不开放了。

    柏沉松每次过去还是会带束花,梁峰妈妈记性不好,什么都记不住,就记住了梁峰的名字。

    柏沉松在她旁边晃久了,现在也记住他的名儿了。

    就是记不全,每次就叫小松。

    有时候柏沉松不在,她就问梁峰,那个送花的小松去哪儿了。

    听着挺逗的。

    “阿姨我来了。”柏沉松敲了门进去,里面空调开的足,热烘烘的,很干燥。

    女人张嘴,无神的眼睛看到门那边,“小松。”

    “我又来了,梁峰等会儿就过来。”柏沉松坐在边上把花插好。

    “好。”女人小声回,“我这段时间越来越看不清了。”

    柏沉松手一僵,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话。

    说起眼睛,柏沉松思绪跑到了梁峰身上,这人上午还坐那儿揉,每次都得缓一阵儿才行。

    “我给您读诗吧。”柏沉松把思绪拽回来,拿起了那本已经翻破了页的书,表皮封面上的插画都掉了色。

    梁峰进来的时候柏沉松还在读,女人望着窗外有点儿困了,眼睛半眯着。

    柏沉松转头看了一眼他,招了招手。

    女人听到门声猛地睁眼醒了,喊了句小峰,“要吃饭了吗?”

    柏沉松笑,“吃饭了。”

    梁峰坐那儿给她喂,平时都是员工按时按点儿进来,今天打了招呼,没让他们过来。

    “你先吃。”梁峰转了个头。

    屋子里稍微开了点儿窗,干燥的热气慢慢的窜了出去。

    “我听他们说下雪了。”女人开口笑了笑。

    “嗯。”梁峰顿了下。

    女人没说话,就是吃饭的动作又慢了点儿。

    柏沉松坐那儿慢慢吃饭,等梁峰喂完,他也刚好吃完。

    柏沉松接着过去给她读诗,梁峰又在旁边吃饭。

    等诗念的差不多了,女人就困了,俩人看着她睡着,悄悄关好门走了出去。

    每次都是这样,反反复复的循环。

    门外的寒气裹着微风吹在脸上,柏沉松拢了拢身上的棉服,天气变的快,时间过的更快。

    第一次见梁峰还是炎夏,这会儿都下雪了。

    外面的雪花停了,气温变的更冷。

    马丁靴一脚踩下去嘎吱响,有节奏的一声接着一声。

    梁峰插着兜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柏沉松拿着雪涂在他脸上的时候这人才反应过来。

    柏沉松手被冻得发红,嘶口气儿,赶紧塞兜里去了。

    梁峰被人涂了一脸雪,倒是没什么反应。

    柏沉松刚一口气儿松下去。俩儿人走到院子门口的树底下的时候,梁峰转头一脚踹树上了。

    树上那几大坨雪直冲着俩人脑袋上砸。

    哐哐两下,脑袋上堆成了山。

    柏沉松笑着骂了两句,梁峰低头拍他肩头上的雪花,一只笑,靴子在地上跺了几脚,砸的响。

    手臂在他肩膀上一勾,将人勾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风,柏沉松把外套松开了拉链敞着,喊了一声,“梁峰。”

    梁峰答了句,“啊。”

    “哥。”柏沉松笑着看他,“我叫你哥,你开心吗?”

    梁峰勾了下笑,“嗯。”

    “那你答应我个事儿呗。”柏沉松把笑收回去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