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无意看到顿了顿然后一下捂住了鼻子转过身背对着周乞,他虽然可以随意穿门,但是很知道分寸,从来没有在未经周乞同意的情况下进来过,所以周乞愣了愣把衣服放下问道:“干什么?”

    嵇无意捂着鼻子闷闷地道:“我我来看看你”

    周乞:“?”他不好意思什么呢?

    “我没事,你可以滚了。”

    嵇无意对周乞提裤子不认人的态度表示十分不满转过来抱着膀:“你昨天还这样那样,”嵇无意烫嘴似的不好意思说,手比划两下囫囵过去“然后今天起来就这么冷漠啊。”

    周乞白了他一眼。

    “不过说认真的,真的没事吗?”嵇无意说着眼神向周乞腰腹瞟了瞟,他刚才看见青紫一片,虽然看着很吓人,但是很有诱惑力。

    周乞懒得理他擦手出去了。

    没办法,嵇无意不是人,他倒是有心给周乞买饭,可是他有心无力啊!于是十分献殷勤的给周乞捏肩膀捏胳膊,一路粘的周乞直想给他踹走。

    嵇无意蹭着周乞吃了顿一点也不早的早饭,终于开车走上了最后一段路程。

    高速路极宽敞,两边来往车不是很多,目之尽头连着不知什么名的远山一片翠绿,碧空如洗,偶有几朵云蓬松如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周乞车厢内缓缓放着歌,轻轻跟着哼,声音低沉气息很足,很抓耳。嵇无意胳膊放在车窗,手撑着脑袋长长的睫毛也遮不住桃花眼里浓稠的情意。

    歌里唱:

    “我可以陪你去流浪,也知道下场不怎么样。”

    不知为何离石门越近,嵇无意越有些矛盾,又害怕又期待,他要还是人,手心都要出汗。

    然而不管嵇无意是害怕还是期待,路总共就那么长,下午一点多,两个人还是到达了石门市里。

    说起来,如果当初周乞坐飞机早就到了。这倒好,本来三天左右的路程,周乞算一算他俩居然走了一个星期,他和嵇无意相遇不过才短短半个来月,这半个月过得属实是太精彩了。

    周乞笑了一下,原来短短一周,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好像他是柯南附体,走到哪都能碰到点怪事。

    这一个星期里,他看过十几年的兄弟恩断义绝;看过亲人相见不识;看过爱而不能相守。这些也许每一天都在上演,人世间悲欢离合大都一个模子,听了让人唏嘘,看了让人遗憾。可不管看了多少别人活着什么滋味,还是要转过头来咂摸起自己的。苦还是甜只有自己知道。

    嵇无意看见周乞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觉得生活挺有趣的。”

    嵇无意看了他一眼臭不要脸道:“遇到我当然有趣了。”

    周乞翻了个白眼。

    周乞开车直奔抱犊山而去,石门这里似乎不久前过一场雨,山中雾气未散透着些许潮气,充斥着自然的味道,说白了就是草味儿。

    倒也不急着上山,哪有两点来爬山的?来看看而已。

    抱犊山不算特别高,周乞和嵇无意在山脚下走了走,俩人散步似的,忽然周乞站定,抬头看着一个方向,那是他无数次偏头痛时“看见”的景色,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周乞觉得他似乎应该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一片景一年四季他都看过,只不过那时他是从山顶注视着山脚。

    此时面对着熟悉的景色,他的头又隐隐作痛,这次没有来势汹汹,缓和很多大有循序渐进的意思,起码现在周乞还能维持表面镇定,周乞无意识地搓了搓背在身后的手指。

    他隐约看见远处光像照在绸缎上微微发亮,不太真切,又好像能看见那一片背后庄严又肃穆的大门。

    就是那里了吗?

    “你能看见吗?”

    嵇无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感觉那地方像一个刚起锅的蒸笼只不过“噗噗”往外冒黑气,黑气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大门的轮廓。

    “看见了,鬼界大门。”

    “嗯,我们晚些再来。”

    嵇无意看见周乞搓手指的小动作,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就嵇无意了解,周乞只有在隐忍某些情绪的时候才会有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他又想到这里是抱犊山,周乞肯定无数次看过觉得熟悉,他一遇到熟悉的东西只有一个下场——偏头痛。

    嵇无意拉起周乞的手,他想,自己是人就好了,他可以帮周乞开车,可以帮周乞买饭,可以给周乞很多他现在不能给的东西。这就是鬼和人多区别。

    无能为力。

    周乞摇了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嵇无意的手:“没事儿,不用紧张,我们走吧。”

    “你这样开车行吗?要不要不我们”嵇无意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来,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办法,从这儿走到街里太远了。

    “放心吧,没问题。”

    嵇无意皱着眉,一路死死地盯着周乞的状态,盯的周乞哭笑不得,当他是小孩儿吗?

    找了酒店,算好时间似的,熟悉的痛感涌了上来,周乞在床上躺着嵇无意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周乞,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周乞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嵇无意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甚至周乞走到他旁边都没有察觉到。

    周乞扒拉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

    嵇无意被扒拉一激灵,赶紧问道:“怎么样?还疼不疼?”

    “没事了。”

    “真的?”嵇无意十分不相信地看着周乞。

    周乞一只手撑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指着嵇无意:“我告诉你,把你那个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从脑子里扔出去。”

    嵇无意呆愣地眨了眨眼。

    “我不是什么不能自理的老人,也不是干什么都要人伺候的小孩儿,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