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吧。”冯华说。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出了门。

    冯华上前撕了杨姝嘴上的胶带,扯下了不少汗毛,杨姝只觉得嘴周围皮肤都发疼。

    “是你。”杨姝反倒平心静气。

    “你跟他很像,连脾气都像。”冯华也很平静,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语气里带着种怀念。

    杨姝突然想起了在阿柱院子里,冯华看着父亲照片的眼神。

    难道她认识父亲?

    她和父亲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绑她?

    杨姝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无数问题,但她不知道该从哪一个问起。

    “你到底是谁?”

    冯华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点了支烟,细细的女士烟,带着点薄荷味道,杨姝闻出了品牌,是她曾经常抽的烟。

    “给我一支。”杨姝靠在墙上,淡淡开口。

    她的手脚都被绑着,眼睛也蒙着,但说话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畏惧和窘迫,反倒给冯华一种压迫感。

    冯华夹着烟的手一顿,并没有给杨姝烟。

    “你跟你父亲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死到临头也不低头。”冯华对着杨姝吹了口烟。

    死到临头,杨姝听到这四个字,心被重重一击。

    她强忍着颤抖,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屋外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冯华突然起身,走近杨姝,抬手。

    杨姝躲了一下,但冯华的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她,最后黑玫瑰耳挂被摘下来。

    “果然。”冯华看着杨姝的耳朵,嗤笑,“我就说嘛,这么好看的五官,为什么一直戴个耳挂,看来是遮丑啊。”

    冯华摸了摸那道疤,但被杨姝躲开了:“是不怎么好看,怪不得遮起来。”

    “还给我。”

    冯华伸手抬起杨姝的下巴:“我要是不给呢?”

    杨姝扭头,眼神似乎能透过那层黑布看到冯华,她的声音低得发冷:“你会后悔的。”

    “哼,”冯华轻蔑地笑了,“你知道吗?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你会后悔的’。你们还真是像极了。”

    杨姝不喜欢这个女人谈论父亲的方式,她小时候想过很多父亲需要离开的原因,但外遇绝对不是其中一个。

    可是这个女人对父亲的感情似乎很复杂,留恋、憎恨、不甘,杨姝能感觉到她是把自己当成了所有这些的发泄工具。

    突然门被人打开,冯华瞬间起身:“我让你们进来了吗?”

    那人低头:“华姐,刚收到上面电话,说要活的,我怕…怕你一时没忍住。”

    冯华扔了烟,用脚踩灭:“你是在命令我?”

    “不是不是,华姐别误会,您是组织里的老人,我们能跟着您是我们的福气,只是这上面也有要求,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这命保不住……”

    冯华看了看那两人,她知道这是龚三派来监视她的,美其名曰帮手,其实是两个眼线。

    “行了,出去弄吃的去,后半夜出发。”

    后来有人给杨姝端来了水和吃的,但都被她撞走了。

    那人觉得杨姝不识好歹,但也不敢伤她分毫,最后只能骂了句操:“臭□□,饿着吧!”

    杨姝一直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最开始有食物的味道,后来说话声也没了,听上去像是休息了。

    后来另一个手下又来给她水喝,但是动也不敢动她,最后还是走了。

    入夜之后的森林里风很大,这个木屋四周有缝隙,放大了风的呼啸声,像是动物的咆哮,又像是哀嚎。

    刚开始杨姝还清醒着,但随着时间推移,又因为没有进食,她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几次都是靠指甲掐肉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终于在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肩膀,然后一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杨姝突然惊醒,满脑子都是冯华那句“死到临头”。

    难道这女人要趁着同伴睡着的时候对她下手吗?

    思及此,杨姝开始挣扎,但无奈四肢被绑,什么都做不了。

    杨姝以前也经历过将死的阶段,她从未有过对这个世界的怀念。

    而这一次,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隐秘的山谷里,男人低头亲吻她的样子。

    紧接着,一阵酸涩的感觉出现在喉咙里,杨姝张开嘴,咬住一点那人手的皮肤,用尽浑身力气咬了下去,铁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嘶。”她听到了身后人的声音。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