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生活太多波折了,波折得有些不真实。

    有些事情经历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事后回想起来,后背总会起一身冷汗。

    比如她被绑架,比如她以为吴滩要弄死陈劲,比如陈劲抱着他躲过爆炸。

    杨姝总能想起陈劲看她的眼神,里面有太多的情绪,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男人,之前拒绝她,可是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又奋不顾身。

    杨姝有些读不懂陈劲。

    可她能确定的是,这个男人为了她是真的能豁出命去的。

    她想起了在医院帮他擦后背的场景,健硕的肌肉群,数不清的疤痕。

    过去有快十天了吧,杨姝算了算,快到了拆线的日子。

    陈劲这伤是因为杨姝才受的,不管他们之间关系是什么,这份感激,杨姝还是放在心上的。

    道理和私人感情,杨姝还是拎得清的。

    她拿出手机,发了句:【拆线了吗?】

    没有回应。

    已经凌晨一点了,没有回应也正常。

    翌日杨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陈劲依然没有回复。

    今天杨诗云出院,杨姝也没再多想什么,收拾了一下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赵秘书已经把各种琐碎东西整理好了。

    李叔把她们送到杨诗云住的别墅,就带着赵秘书离开了。

    进了门,空气里都是鸡汤的味道。

    杨诗云疑惑:“家里有人?”

    杨姝换鞋,随口说了句:“我找的家政。”

    杨诗云在听到杨姝这句话时,是有些惊喜的。

    她们的关系缓解了很多。

    “不会做饭,你这点儿倒是像我。”杨诗云边脱鞋边说。

    杨姝嘱咐过家政阿姨,清淡为主,所以晚上就是鸡汤面和两个小菜。

    这还是母女二人多少年第一次单独坐在餐桌前吃饭,杨诗云有些感慨,突然觉得这场病不白生。

    “你们交往了吗?”

    杨姝看过去:“谁们?”

    “那个男……”杨诗云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改口,“陈劲。”

    杨姝摇头,没说话。

    “之前是我不好,”杨诗云再次开口,“不该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对不起。”

    可能是经历了手术伤痛之后,杨诗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说完对不起,她竟然泪湿了眼眶。

    经历了大病大灾,人才能认识自己,读懂自己。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面吃面。”杨诗云自我缓解尴尬,拿起筷子吃面。

    晚上家政阿姨住家,全天候照顾杨诗云的起居,杨姝放心很多,她吃完饭准备离开,手握在把手上,片刻,还是转身对着杨诗云说:“好好休养,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别想了。”

    杨诗云嗯了一声,能听出哽咽。

    “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的话——”

    “也会希望我们好好相处的。”

    杨姝叫了车回公寓,车窗外景色不断后退,车流穿梭。

    人生好多事儿,说小不小,可其实说大也不大。

    所有的感情,一经历生死考验之后,就能看出分量。

    就像杨姝选择和母亲和解,就像陈劲为了她一往无前。

    城市繁华喧闹,阳光西斜。

    片刻,杨姝拿出手机,找到陈劲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话过去。

    到公寓楼下后,杨姝下车往楼口走,抬头间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男人。

    陈劲站在夜色里吸烟,低头看着手机,几乎是同时也扭头看向了杨姝的方向。

    二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望,眼波流转,静静的。

    许多话不用说,从眼神就能读懂。

    几分钟前,杨姝发的那句话是:

    【陈劲,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