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千山万水,我护你周全。

    “会好的。”陈劲再次加大力度,像是要把她贴在自己身上,揉进自己心里似的。

    片刻,他又重复了一遍:“会好的。”

    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杨姝闭上眼,感受着男人的拥抱。

    突然一阵手机振动,是陈劲的手机。

    他看了看是方局的电话,一下起身。

    这么晚了,方局来电肯定都是重要的事情,陈劲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到阳台上接了电话。

    “方局。”

    “刚收到消息,缅甸勐拉那边似乎有了龚三的行踪。”

    方局一句话,陈劲身子直接僵在原地,半天没有说出话。

    “消息可靠吗?”

    “一半一半吧,线人是省里缉毒队安插在越南边境的,他知道我们一直在找龚三,所以有情况会留意。龚三为人谨慎,线人想要拿到确切的消息,也不容易。”方局顿了顿,又说,“不管怎么说,你做好准备,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

    “好的方局。”

    陈劲即将挂电话的时候,就听方局又开口。

    “对了陈劲,老魏……”方局叹口气,另起了话头,“别太有压力。”

    方局是看着陈劲走过来的,知道他对抓捕龚三的执念。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劲原地站了一会儿。

    十二月份的天气,虽然是云南,但夜里还是有些凉。

    但陈劲就像没感觉似的站在阳台,眼睛望向远处层层的浓黑群山。

    那个方向是缅甸的方向。

    他闭上眼,脑中是魏队长在他怀里的样子。

    “陈劲,照顾好你嫂子和欢欢…替我跟她们说一句对不起,下辈子我还做她们的家人…”

    当时龚三已经逃跑,魏队长替陈劲挡了一枪,击破防弹衣,已是性命难保。

    陈劲当时腿部中弹,站起身已是困难,却仍是抱着魏队长不松手,说什么都要抱着他站起来去找救援。

    几次摔倒之后,陈劲已经筋疲力竭,魏队长知道这么拖下去,陈劲也走不掉。

    于是魏队长用尽他最后的力气,猛地把陈劲推开,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自己绊倒石头,滚到山坡下面去了。

    回忆翻涌,陈劲闭眼,他仿佛看到了魏队长的脸。

    “阿劲,好好活下去。”

    这是魏队长推开他时说的话,陈劲永远忘不了。

    可是,生死永隔,当一个人因为救你死去,活着的人怎能轻松面对。

    起风了,陈劲看向卧室方向,杨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陈劲进去,走到杨姝身边,她果真睡着了。

    女人侧颜睡得美好安静,陈劲抬手轻轻动了动她的鼻头,杨姝轻嗯了声,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并没有醒。

    陈劲帮她把头发从脸上拨开,眼眸深情,最后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才起身。

    陈劲关了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这么看着杨姝。

    屋内暗暗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跟着风晃动。

    杨姝的呼吸平稳,睡得很平静。

    陈劲却因为方局的电话失了眠。

    半梦半醒间,陈劲做了个梦。

    他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晚,他因为跟爷爷闹矛盾,一个人跑到山上,却不料目睹了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

    一把枪抵在他的额头上,而握枪的人正是钟忱锋,只不过当时的陈劲还不知道。

    周围是一声命令:“杀了他,你不会连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吧?”

    有人附和:“对啊,万事总有第一次,杀一次人,以后就容易很多!”

    风声鹤唳,从林子吹出来,像是鬼号似的。

    接着一阵警铃声响起,现场瞬间乱做一团,枪声四起,陈劲到现在也记得,握着枪的人朝他扑过来的样子。

    陈劲当时小,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脑中一片空白,到最后只有耳边钟忱锋的一句:“跑啊!”

    于是他跑啊跑啊,一直没有停,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见到了一列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