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雪倒在地上发出闷哼时,床。上的年轻女孩吓坏了,她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肖凯见状,嘴里骂了声“草”,又给地上的人补了一脚。

    打,已经成了他与许雪之间的家常便饭。

    一个恨对方无情无义,却又幻想着共度余生。一个嫌对方碍手碍脚,上位成功后,即想摆脱纠缠。

    许雪从地上爬起来,愤恨让她变得偏执,也让她更加的做小伏低,“你不是还想和那个野种拍戏吗?我帮你找资源啊……但我们不能分手!”

    “老子再说一次,我们早就分了!滚!”

    “我不同意!不同意!”

    许雪咆哮起来,抓起手边的烟灰缸就扔了过去。房间里激起一声巨响,肖凯咒骂了句,一下扑过去,抓起对方的脑袋狠狠的扇起来。

    酒精上头的他,当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摆脱眼前的局面。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谁都没想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夜晚,已是命运的分道口。

    四小时后,正在睡梦中的许笑笑被一通电话叫醒了。

    那头,许母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她一下坐起来,重复一遍对方说的地址,“怡佳私立医院?”

    “是,你赶紧过来。”

    二十分钟后,许笑笑去了那个她不太想去的地方。好在,现在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那人不可能在医院。

    怡佳私立医院,vip病房。

    “许小姐吗?”

    “是。”

    “在这边,您跟我来。”

    值班护士带着许笑笑到了病房门口,她一进去,先是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氛围。大姐、二姐、三姐都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的在她身上一瞥,又都心照不宣的移开。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病床上的人——面如菜色的许旺东。

    父女两互看了眼,许旺东却将许笑笑视作空气,问大女儿,“小雪呢?”

    “爸爸,一直在联系她呢,肯定是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呀。”

    许笑笑脸上划过一瞬自嘲,转身就往外走,高琳眉心一蹙,立刻就跟了出去。

    门外,许母一把拉住了笑笑的胳膊,“你这是干嘛?”

    “妈,你让我大半夜的过来,是说他病了,但我看他也没想让我过来啊,以后这种事你就别叫我了。”

    许笑笑知道母亲的用意。所有的关心、露面,无非都是以后争家产时的筹码,但她一点都不稀罕。

    “你爸患癌了。”

    许笑笑愣住,高琳往外多走了几步,离病房稍远些,继续道:“肝癌,大概是喝酒喝多了。”

    许母说话的时候,唇角向下耷拉着,一件羊绒大衣的底下,穿的是条睡裤,这和她平日阔太太的做派简直判若两人。

    “你爸早上就住进来了,最近总说肝疼,晚上出的化验结果,不太好。”

    母女两互看了眼,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隔了好久,许笑笑说:“晚上就知道结果了,为什么半夜折腾我们?”

    “他这人你还不了解?他半夜做了个梦,说是梦到家里少了个人,就非要我把人都喊过来。”

    “他没让你喊我吧。”

    高琳楞了下,没想到许笑笑会这么说。

    “妈,我明天——啊不对,已经过了12点了,我天亮了还要赶去横店,先走了。”

    走廊里重新响起脚步声,那声音渐行渐远,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正在预备最后的道别。

    。……

    次日正午,许笑笑在回横店的路上,竟然接到了三姐的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许雪在哪儿。许家老三是唯一一个不那么敌对她的人,可这通电话还是让人颇感意外。

    她们找人居然都找到她这儿来了。

    保姆车行至内环某个路口,一座灰色大楼从笑笑眼前掠过,她突然想到什么,拨通了肖凯的电话。她记得昨天两人在接受采访时,看到了许雪的身影,她会不会在肖凯那儿。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无人接听,许笑笑犹豫了下,说:“王叔,掉个头。”

    “怎么了?”

    “回到刚刚经过的那栋大楼,我有点事。”

    “好咧。”

    车在路口掉了个头,几分钟后,驶入了灰色大楼的停车场。这是一座双子楼,是个高端公寓。许笑笑一边戴口罩,一边说:“王叔,你陪我上去一下吧。”

    喵喵一脸疑惑,“笑笑姐,我不用去吗?”

    “不用。”

    “为什么呀?”

    许笑笑看着手机屏上肖凯的名字,心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就在车里等着吧。”

    “那这是哪儿啊?”喵喵追问了句。

    “肖凯的家。”

    “啊!”

    大厦九楼,许笑笑正在一扇门前按门铃,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老王说大概没人在家吧,笑笑犹疑片刻,拿出手机翻到肖凯的微信,里面那六个数字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