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归带人紧随其后。

    **

    快马加鞭一直跑了大半时辰, 到了一处密林中, 原野才停下。

    夜已全黑。

    他松开缰绳,当先跳下马。

    纪心言坐在马上,战战兢兢地去摸伤处。伤口不深,已经不出血了。

    “你疯了,我都流血了!”她气得不行,从马上翻下来。

    原野掏出金疮药,递给她。

    “对不起了,上点药吧。”他心情很糟,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若不用力,他们肯定以为我不敢真杀你。”

    纪心言惊呆了:“你还真要杀我?”

    原野抿唇:“没有,我吓他们的。”

    纪心言完全摸不到头脑:“你们发什么神经,演戏给谁看啊。”

    她抬头想敷药,扯得伤口疼还看不到位置,摸摸索索的。

    原野看不下去,伸手:“我帮你。”

    “不用你!”纪心言还在气头上,一把将人推开,“除非你让我也划一剑。”

    原野胳膊一伸:“你划。”

    纪心言瞪他一眼,将药倒在指尖上,往伤口抹,疼得龇牙咧嘴。

    原野抢过药瓶:“还是我来。”

    纪心言没再坚持,轻轻抬了头,一边吸气一边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打起来。”

    “你别问了。”原野闷闷地说,“我得马上离开这。”

    “去哪?”

    原野收起药,说:“不知道,可能去大昭,可能往北,也可能躲雪山里。”

    “大昭?”纪心言想了想,“不是说忠义堂有可能在那边吗?你刚杀了人家的人,现在过去不是送死。”

    “所以不知道去哪,没准就躲在雪山里。”

    他解下腰间令牌,抚着上面冷冰冰的“原”字,一咬牙将它递给纪心言。

    “你把这个交给老大。如果可以,我想请他帮我转告一下,就告诉她……我不回去了。”

    纪心言愣了愣,拒绝道:“你自己去,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一辈子不见面了?”

    “这次不一样。”原野呐呐道。

    两人都安静下来。

    纪心言感觉到这次的事情要严重的多,但他不想说,她纵有一肚子疑惑也不再问。

    风吹得树林刷刷做响,阴森凄冷。

    原野看看前方黑漆漆的林子,叹口气,牵过马。

    “我走了。”

    纪心言惊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原野骑上马,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连同令牌一起递给她:“他们很快会找过来。”

    他说完双腿一夹,策马往一个方向去。

    纪心言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气得抓起地上石头掷了出去。

    风带来了簌簌雨滴,伴着呜咽声。

    她害怕地点起火折子,辨认回去的路。

    这时,从原野离开方向传来一声马的嘶鸣,紧接着是人摔落在地的扑通声。

    纪心言怔了怔,鼓起勇气举着火折子小跑过去。

    本该跑远的马正原地转着圈。

    原野横卧在潮湿的草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发出低低的痛哼。

    纪心言赶紧扶起他:“你怎么了?”

    原野大口大口地踹着气:“不知道,突然好疼,啊——”

    他捂着心口又一次滚到地上,不停惨叫。

    纪心言慌了手脚,两手一起用力想把人扯起来。

    忽然,她觉得手下碰触的皮肤似有东西在动。

    借着火光,就见原野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下,有黑色的鼓起。

    那鼓起顺着皮肤游走,所经之处青筋暴起,血管加黑。

    纪心言吓得松了手,只觉眼前的场景非常熟悉。

    “蛊虫……”她低语,“你蛊虫犯了?”

    原野忍着疼,又惊又惧地看向她:“你,你怎么知道……啊——”

    他抱着脑袋弯下腰,头往草地上猛撞。

    “现在怎么办啊?”纪心言去拉他,不让他撞头,“解药呢?”

    “不可能……”原野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吃了解药的。”

    他不明白,纪心言更不明白。

    原野一把抓住她胳膊,青红血管迅速布满整张脸,平日总是乐呵呵的娃娃脸此时显得无比狰狞。

    纪心言强忍着想要甩开他的冲动,借力托起他。

    原野的眼神透过她不知看向何处,口中念念:“老大……老大……”

    “对,韩厉,找韩厉!”纪心言急道,“你坚持住,他有办法!”

    她试着背起原野:“你忍忍,我带你回去。”

    原野不知是疼的还是不愿意,并不配合她。

    纪心言费了老大劲也没能把人推上马,直到林中亮起火把,响起马蹄声。

    十几匹黑马如疾风奔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少归与韩厉都到了。

    “韩大人!”纪心言喊道,“你快救救他!”

    韩厉下马冲过来,有司使将火把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