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都透着杀气。

    一字一句,都在诛心。

    显然,姚琴这招感情牌,玩儿的是一箭双雕。她既要震慑住陆一帆,又要恫吓到凌江海。言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提出用金融衍生品来完成收购的人——陆一帆。

    那一刻,面对高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博弈还远未结束。

    无论是家族的。

    还是集团的。

    又或者,是更为隐蔽的。

    陆一帆从公司出来时,久违的头疼袭来。他点了根烟,试图用尼古丁来缓解不适,但想靠一支烟来解决头疼,实在是难。

    他将车停在路边,随手打开了微信。他看着那个被置顶起来的头像,忽然间就很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羊毛衫还要装进网兜里?”

    “对呀,不装网兜要洗变形的。”

    夏云笑起来,话音未落,卫生间的方向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将她吓了一跳。那声音又重又沉,电话那头的人也听到了。

    “怎么了?”

    “我去看看。”

    夏云有些心慌,说话的当口已经往卫生间走去,等走近一看,她被眼前景象吓蒙了。

    卫生间的门敞开着,小米面孔朝上,侧倒在了门框处。

    “小米姐!小米姐!你怎么了?”

    已经昏迷不醒的小米没了反应。夏云蹲下身,试图叫醒她,几秒后,她的脚边居然蕴出了一滩血。

    “夏云?怎么了?”

    “小米姐晕了,她流血了……我、我先挂了,我要打120!”

    。……

    三十分钟后,市一医院急诊部。

    夜渐渐深了,急诊大楼里的人却一点都不见少,缕缕行行中,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竟让人有些烦躁。

    夏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颗心被悬的老高。小米被抬上担架上的时候,她见到了满地的血。那血映红了小米的下半身,似乎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一会儿,陆一帆也赶来了。他老远便瞧见了一张忧心忡忡的脸。夏云半垂脑袋,两手抵额,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直到他走近了,才回过神。

    到了夜里十点,结束手术的小米终于醒了过来,她嘴唇嗫嚅了下,声音很是虚弱:“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夏云半蹲在病床边,摇摇头,“没事,我再陪你一会儿吧。”

    床上的人笑了笑,苍白的面孔与先前性感撩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们明天还要工作呢。”小米的声音很轻,腹部的不适让她说起话来相当吃力,她又看向陆一帆,“陆先生,你带夏云回去吧,不早了。”

    “我送你回去吧,让小米再睡一会儿。”

    小米坚持独处,夏云只好和陆一帆离开了医院。

    前几日刚立冬,气温开始一天低过一天。两人从急诊大楼出来,寒气立马就顺着领口往里钻。夏云裹了裹外套,直到坐进陆一帆的车里,才感觉缓过劲来。

    车内温度虽不低,但她的情绪却很低。

    除了担心好友的身体,她更忧虑郑平的承诺。这事一直憋在心里,时间越长她就越难受,总觉得不说出来,很对不起小米。

    “怎么了,还在担心小米吗?”

    “陆总,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来听听。”

    夏云十分矛盾,她不想将好友的隐私讲给第三个人听,但她确实又担心郑平是在玩弄小米,担心她的青春和时光都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陆一帆放慢了车速,“如果还没想好怎么说,没关系。”

    “小米姐最近谈恋爱了。”

    “嗯,然后呢?”

    “然后……”沉默良久,夏云还是道出了原委。

    “所以,我现在很矛盾,不知道这事应不应该告诉她,我觉得说了对她是种伤害,不说也是种伤害。”

    陆一帆看着她,语气里有几分宽慰,“无论你说或不说,其实伤害都已经存在了,所以纠结没有意义,况且——”他收回目光,“你想说的事,小米未必就不知道。”

    “不会吧!”

    “既然,她可以选择以不被世俗接受的身份和那人在一起,就一定会想到,那人身边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所以……你不建议说,是吗?”

    “是。至少在她住院的这段期间不要说。”

    夏云看向天幕,忽然感触良多,“你说……是不是因为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世上才有那么多讴歌爱情的作品?”

    陆一帆隔了许久才开口,他的声音很清淡,却说了番让夏云日后念念不忘的话。

    “听说过‘普朗克时间’吗?”他问。

    “没。”

    “早前看过一本书,说人类已知的最小时间是‘普朗克时间’,神奇的是到了一万亿分之一秒的时候,宇宙有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机制,每十亿对夸克和反夸克湮灭,就会留下一个正夸克作为幸存者,而我们今天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幸存者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