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震感传来的那一刹,将她吓了一激灵。

    “喂。”

    “夏云?”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仅轻,还带着明显的喘息,陆一帆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我刚在夜跑,但有个人、一直跟着我。”

    “有人跟着你?”

    “嗯,我现在躲在一个居民楼里,那人、那人好像也跟进来了。”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好。”

    两人通电话的当下,陆一帆刚从石磊家出来,电话一挂,他便立马朝着定位点赶过去了。

    楼道里,寒毛卓竖的夏云正在等她的救星。

    她躲在暗处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夜色中,那脚步声走走停停,忽远忽近,她甚至都不确定那是脚步声,还是因为太紧张而引起的幻听。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长了,逼仄的空间又加剧了此刻的煎熬,直到——她手里的电话再次传来震感。

    “夏云,我已经到巷子口了,你那栋楼有楼号吗?”

    “好像……好像是11号。”

    “好,电话不要挂。”

    电话里,陆一帆的声音比平时沉,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他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时,夏云长长呼了口气,人抵着墙壁软下来。

    她知道,没事了。

    少顷后,楼道口传来了动静,“夏云?”

    听到动静的夏云从暗角里出来,她与陆一帆几乎是同时看到对方,两人脸上都有种少见的神色。

    “陆总。”

    “你没事吧?”

    陆一帆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他的目光有一刹锐利得像把刀子,转瞬间又松散开来。

    狭窄的楼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声控灯在他们头顶闪烁,影影绰绰,如梦如幻。夏云隐隐闻到了酒味,她忽然笑起来,“哎,你今天喝酒了?”

    “嗯,刚刚在朋友家喝了一点。”

    “你酒精过敏真好了?”

    “至少现在没事。”

    “那你怎么来的啊?”

    “叫的代驾。”

    原本紧张的的气氛,在两人的对话中渐渐褪去。陆一帆也终于笑了,“出来吧,没事了。”言毕,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暗处带了出来。

    四目相对,昏暗局促的小小空间里,彼此眼里都有着深不可测的光。但很快,夏云就回避了对方的眼神,她的心跳在他的掌温中乱了节拍,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但她的心,是安定的。

    她的生活第一次出现断痕,是父母离开的那个时刻。那一刻,天地间有堵坚不可摧的墙轰然崩塌,她童年所能栖息的支柱变得不复存在。她只能顽强生长,独自面对挫折,只身解决麻烦。

    然而,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她世界里的那堵墙又重建了起来。

    这个男人,成了她平淡日子里最耀眼的光芒。

    “谢谢你。”

    “这么客气啊。”

    陆一帆笑的温柔,收紧了掌心,将夏云带出了楼道。

    “没穿外套?”

    借着巷口路灯,陆一帆这才注意到她穿的单薄,于是脱了大衣披到了对方身上。

    “我出来跑步嘛,哪会穿那么多。”

    “怎么突然想到要夜跑了呢?”

    “最近……不是胡吃海喝了嘛……”

    “好吧。”陆一帆笑的无奈,“以后不要夜跑了,女孩子夜跑不安全。”

    “哦。”

    大衣很暖,还带着体温,夏云轻声问:“那你冷不冷?”

    “不冷。”

    “哦。”她又看他一眼,心头暖暖的。

    两人已经走到路口,陆一帆的车就停在路边,车窗上已经被交警贴上了罚单。

    “诶?是不是被贴罚单了?”夏云走过去,又转头,“陆总,真的被贴罚单了!不好意思啊……”

    “走吧,没事。”

    “那你的车一直停在这里没事吗?”

    “大概……一会儿会被交警拖走吧。”陆一帆笑笑,走过去,帮夏云裹紧了大衣,说:“行了,人没事就好。”

    路口离世新公寓只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一路上,月光、灯光仿佛都在为他们探路,就连夜风都稍作停歇,只有偶尔飞过的麻雀闯进这一刻的旖旎时光。

    “刚刚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是个瘦高个,模样倒是没太看清。”

    “需要我陪你去报警吗?”

    “算了,没看清人,也没有真的怎么样,估计报警没多大作用吧。”

    陆一帆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笑了,“以后实在想夜跑,可以叫上我。”

    夏云看着他,也笑了,“哦,好呀。”

    不一会儿,两人到了家,陆一帆进屋的时候,看见茶几上居然放着一瓶红酒,笑道:“小朋友,原来你今天也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