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一飞已经弄清楚了对手的身份。

    当当当连续传来腰刀交击的声音,范一飞单手执刀,另一只手却是扬起来,短刀猛然掷向对手,趁着对手躲避的瞬间,他的腰刀已是闪电般地掠过了对手的脖颈,准确地削断了对方的大血管。

    对手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一双手死死地捂着脖子,但血液仍然狂喷出来。

    范一飞没有时间去欣赏自己的战果,他继续向前窜去。

    先前被绊倒的战马,此时也已经爬了起来,正在向着范一飞奔去,只要上了马,逃脱的机会,便又多了几分。

    对手为了伏击他们,并没有在附近放战马。

    范一飞的手刚刚摸到战马的马蹬子,劲风传来,大腿一阵剧痛,他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大腿。

    就这么一点点的差距,战马已经向前继续奔走了。忍着剧痛的范一飞艰难地站起身,转过身来,便看到一个年轻的敌将弯弓搭箭正在瞄准他。

    嗖的一声响,范一飞挥刀,却格了一个空,那箭,端端正正地插在了他的左胸之上,范一飞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然后骨碌骨碌地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滚去,紧跟着被一块大石头垫了一下,高高地飞了起来,又啪哒一声摔在地上,抽抽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李昊放下了手中的大弓,一名定难军军官走了过来:“少将军,真是小瞧这个家伙了,幸亏您来了,否则这家伙还真有可能跑掉。少将军真是好箭法啊!”

    李昊挥了挥手,“少废话,马上通知大部队可以继续前进了。”

    “是!”

    军官转身离去,李昊却是走到了路边,看着下面的范一飞,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个嗣武寨军官的机警、反应还有战斗水平真是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嗣武寨的整体水平绝对还是可以的。

    幸好,幸好现在他们少了一半人,至于那些厢军,那就还是算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嗣武寨里,还会有自己这一方的内应。

    内外夹攻,再坚固的城池,也是无法守住的。

    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大队的士兵从大拐弯处拐了出来,这是李昊率领的先遣队,人不多,只有五百出头,但无疑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手。

    死去的人、马,都被掀到了路下,李昊带着他的人手,沿着这条官道,向着嗣武寨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躺在哪里一动不动的范一飞,突然动弹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他没有死!

    哪怕他的左胸之上,还插着一支颤颤巍巍的羽箭。

    范一飞算是一个奇人,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右边,而这一点,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李昊,看着那支插在对方心房之上的长箭,也是绝对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没有死。

    当然,纵然没有死,眼下的范一飞,也是受伤极重。能不能活下来,还得两说,更别说去嗣武寨去报信了。

    范一飞听到了对方叫那个年轻的将领为少将军,这个叫法,暴露了这个年轻将领的身份,应当是李昊。在定难军中,也只有李昊会被人如此称呼。

    一想到以李昊的身份之尊贵居然亲自带人突袭嗣武寨,范一飞的心里就一阵阵的发冷,这一次,只怕与以往都不同了。而偏生眼下嗣武寨,却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第一百五十七章:奸细

    范一飞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羽箭以及腿上的那支羽箭。

    李昊箭上的力度太大了。

    腿上的那一支箭,直接来了一个穿透性的伤。但恰恰如此,对他的伤害反而要小一些。胸前那一箭就麻烦得多。如果范一飞不是一个天生的异人,心脏长在右侧,哪怕他穿了盔甲,这一箭也早就送他上了西天。但饶是如此,这一箭,也让范一飞在阎王殿门口晃荡了。

    左右看了一下,发现了自己的短刀和腰刀,就在身侧不远处。范一飞先捡起了小刀,瞅了瞅十余步之外的一匹被定难军推下来的死马,慢慢地一点点地爬了过去。

    有些艰难地挥刀割开马股,伸手摸了摸,死去不久的马尚有些热气,割下了几块带着热气的马肉准备好之后,范一飞先是一刀斩去了腿上羽箭的箭头,然后伸手握住箭竿,想了想之后,又从腰间掏出一块帕子,塞进了嘴里,这才猛然发力,将箭竿拔了出来。

    箭竿离体的那一刻,范一飞的身体一下子绷真,额头上的冷汗也噌地一下冒了出来,贯通的伤口鲜血沽沽地冒出来,范一飞丢了刀,伸手拿了那两块新鲜的马肉,一下子捂在了贯通伤口之上,又撕下了一块衣襟,用劲地将马肉扎在了伤口之上。

    这是很多老兵都知道的小偏方,据老郎中说,这样做,可以不让风邪入体,有很大的机率不会让伤口化脓,要是一化脓,一条命也就去了八九成了。

    做完了这些工作,范一飞已经是有些精疲力竭了,重新躺在了地上。胸前的那支羽箭,一时之间,他还不敢动他,他需要先做一些功课,至少先让自己的气力恢复一些。

    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机会,范一飞是不会浪费的。

    他知道就在离自己躺着的最多百十步的地方,便有一个山洞,他需要一个干燥的地方,需要让自己保持体温,在这样寒雨绵绵的天气之中,到了夜晚,就足以让自己丧命了。

    撑着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那边挪了过去。

    运气不错,短短的这百余步之中,范一飞居然还发现了几株草药,当然,更重要的是,在他的面前,还有一株个头不小的柳树。砍了一截枝杈,范一飞拖着它进了这个山洞。

    天色渐晚,万福洋站在嗣武寨的城楼之上,注视着那条唯一的道路。

    往常这个时候,巡逻的斥候队伍,应当已经出现在路的尽头了。

    “都监,牛二他们回来了。”一名亲兵从后面跑了过来,大声对万福洋道。

    万福洋点了点头,对亲兵道:“你在这里候着,范一飞他们回来了,马上来告诉我。”

    “是,都监。”

    万福洋大步地来到了南门处,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指挥着骡马队进入嗣武寨的牛二。

    “牛二!”他大声喊道。

    牛二一抬头,便看见了身材魁梧的万福洋正从城上俯视着他,他赶紧沿着梯道一溜烟儿地爬上了城楼。

    “都监。”牛二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