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背后有程朝奉,有学士,不怕他们能翻天。”苗绶道。

    程圭点了点头:“与你的旧部联系得怎么样?”

    “正在联系。定边军大部都被萧定给开销了,末将得找一些得用的回来。郑吉华,雷德进这两个人,却是只能慢慢地试探着。”苗绶道。

    “嗯,不必着急。”程圭道:“苗绶,你记好了,让你做这些,不是让你来别萧定的门面,特别是现在,更是得以萧定为主,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是,眼下第一要务,自然是消灭李续。”苗绶连连点头。

    “你好自为之吧!”

    有些事情,你只有了解到更多的信息,才会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对于广锐军,现在的程圭可比延安府的马兴要更担忧一些。这支军队,与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太一样,萧定的掌控力太强大了。

    其实马兴相动的人,可不止王俊一个,还有一个重要的对象是辛渐。原本以为辛渐这样出自汴梁上四军的人很好拉拢,可信号刚刚发出去,那辛渐居然立即便辞去了军中职务,直接跳槽到了蕃军,去当了铁鹞子的主将。

    对于程圭来说,这是一个相当不好的信号。因为这代表着,这些人认为萧定比马兴更值得效忠。

    程圭可不认为横山党项人有什么能吸引辛渐这样的人的地方。

    在辛渐辞职之后,贺正第二个辞去了军中职务,也去了蕃军。

    萧定说蕃军完全被党项人控制着,程圭可不大相信,马兴也不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蕃军的首领,是辛渐与贺正二人?

    对于麾下将领没有足够的掌控力,这自然让马兴感到不安。

    可是眼下,他又不得不用萧定来完成对李续的持续打击。于是也就只能做一些小动作,希望能更准确地掌握一些有用的线索以显得不那么被动。

    苗绶不是来对付萧定的,马兴不认为他有这个本事。陕西路安抚使是希望这个家伙能利用以前的一点香火情来拉拢党项人。

    以前党项人不向他低头,是因为他们想要保持独立,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归顺了大宋了,那么接触起来,就更加地顺畅了。想来自己这个安抚使,怎么也要比萧定有吸引力一些。

    只要彻底地将仁多忠、拓拔扬威这样的人抓到了手中,萧定就翻不起大浪来了。

    马兴不是怀疑萧定想要干什么,他只是习惯性地认为事情必须要这样做才是正理。

    外面的酒宴仍然在继续着,但萧定与王俊到了内里的一个小间。

    同样是摆着菜肴美酒,但气氛却显得凝重了许多。

    “其实你不走,也是可以的。”萧定叹气道:“我们有无数的理由可以拒绝马学士,你也知道,我并不怕他,特别是眼下。等我们击败了李续,一个副指挥使的头衔,你也是能轻松到手的。”

    王俊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上司,好半晌才幽幽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留在广锐军也会有很好的未来,但是我怕。”

    “你怕什么?”萧定抿了一口酒,道。

    “指挥使,从铁鹞子、步跋子建立起来后,我就在怕。从横山商贸给我们这些所有的重要将领股份,我便怕了。”王俊低声道:“王俊出身寒素,一辈子都是小心做人,低调做事,只想平平稳稳的。如果还留在广锐军,以后说不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当马学士哪边联系我的时候,我没有犹豫,便答应离开广锐军。”

    “原来如此!”萧定叹了一口气。

    “指挥使,我年纪大了,已经四十出头了。”王俊有些哽咽,“我不像辛渐、贺正、周焕他们都才二十啷当岁,他们愿意去搏一个更广阔的未来,可我不行,我,输不起了。”

    “我懂。”萧定举起了杯子道:“王大哥,你这一去,横山商贸的股份可就没有了。以后再来广锐,就是客人了。”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可是我……”王俊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你准备带多少人走?”萧定问道。

    “一个队,五十人!”王俊低声道:“我去那边,如果没有一些得力的人手,终归是难以做好事情的。”

    “你在广锐军多年,功劳苦劳啥的我也不说什么了。我跟其他人都商量了一下,拢共凑了十万贯钱给你。”萧定幽幽地道。

    “这个使不得。”王俊连连摆手:“我知道眼下指挥使是处处都要用钱,开销巨大。”

    “这就像广锐军嫁姑娘,总得有些陪嫁的!”萧定笑道:“李澹也是一个有胆识有本事的人,你过去与他合作,又是副手,总得需要有人有钱才行,不然腰杆硬不起来。在军中我们都知道,要是没有人帮衬,那就只能是弯腰听命的份儿,咱们广锐军出去的人,可不能做这等人。有什么难度,到时候尽管来找我。”

    “多谢指挥使!”王俊举起了酒杯:“我敬指挥使。”

    萧定笑着也举起了杯子,与对方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是夜,王俊大醉。

    次日,王俊带着五十名亲卫,准备要离开神堂堡了。

    环顾四周,一个送行的也没有,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似乎王俊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带着些许惆怅,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王俊踏上了他的新征程。

    “叛徒!”坛子岭上,周焕沉着脸,吐了一口唾沫。

    “不要这么说他,他只是不想再奋斗了。”萧定微笑着道:“以后见面,还是朋友。能帮一把,还是要帮的。”

    “指挥使,他可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情。”周焕道。

    “以前的事他知道,以后的事他就不可能知道了。”萧定道:“他不会多说什么,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太多出格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能找到缘委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我就只听他的又如何

    程圭是奉陕西路安抚使马兴的命令前去说降禹藏花麻的。而在去之前,顺便到定边城以及神堂堡以及盐州处理一些事情。

    其实就是有关于盐州的掌控权问题。

    原本以为拿下了盐州,陕西路会多一个重要的财源,这里的天然盐湖,每年的出产,着实让人谗涎欲滴,马兴甚至都在琢磨着怎么来利用这一笔钱财来整训更多的军队。

    岂料美梦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