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拓拔族与仁多族可是矛盾重重的,双方为了争夺在横山党项之中的影响力一向争斗甚是激烈,现在因为萧氏兄弟,竟然能握手言和,同心协力,这对于大宋来说,真不知是福是祸!

    最关键的是,他们彼此之间如此信任,让他就无法从中下手了啊!

    他们即便是起了矛盾,只怕也会在第一时间去找萧定来解决。

    看起来从党项人这边削弱萧定的影响是不大可能了!

    离开了拓拔城,程圭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萧定对他们很慷慨,当然在程圭看来,这是慷皇宋之慨呢!盐州那一车车的雪花盐,都是一贯贯的黄澄澄的铜钱啊!

    党项人那边没办法,就要在自己这边挖潜力了。

    站在神堂堡寨墙之上,程圭遥望着两河交汇之处那正在兴建的码头,看向远处那一片片正在被开垦的良田,定边城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军城了吗?

    萧定大力地将横山之中的党项人以及一些宋人给迁移了出来,在两河周边定居,而这些人又全部被登藉入册,现在整个定边城已经有民近十万人了,完全可以升格为州了。

    那怕就是一个下州呢!上面也得派一个知州来,也得组建起一整套治理班子。

    萧定统管军事,又担负着进攻李续的重任,民政上的事情,就不用他再来操心了。

    就这么办!

    程圭得意地笑了起来,晚上就给学士写信。这件事操作起来也是需要时日的,将定边城升格为州,是需要两府认可的。当然,一旦成事,萧定自然又是大功一件,这位置又得往上升一升。

    不过呢,在程圭看来,升萧定的官简直不算一回事儿。以此人的能耐,将来位列横班,就是一个时间的长短问题而已。

    “慢慢来,慢慢来,先是定边城,然后是盐州,一步一步的把民政与军政完全剥离开就好了。”程圭道。

    “程朝奉。”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便看到苗绶正一脸陪笑地站在身边。

    “你联络旧部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程圭问道。一个没有自己力量的横山团练副使当然只是一个摆设,想要给别人添点乱都不够格。

    “回来了一些。”苗绶陪笑着道:“不过仁多忠不肯给粮饷啊!我去找萧定,萧定又说这不是他该管的事。再找他,就不见我了,说是要筹备进攻李续之事,没闲功夫。”

    “我会给学士写信,给你解决一部分,但终归还是要你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的。仁多忠那里如果你都不能搞定,在横山,你还有什么用?”

    “是是,我一定能解决。程朝奉,你这一次去端州,让我家阿德也跟着去侍奉您吧,他的弓马功夫都是极不错的。”

    “这次去见禹藏,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程圭皱眉道。早先苗绶没有提及此事,只怕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但现在却又改了主意,很显然是因为在这边打不开局面,只能让自家儿子跟着自己去搏一份功劳了。

    “阿德不怕危险,他也该经经风浪了,再说了,有程朝奉运筹维幄,自然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苗绶大力地拍着马屁。

    “也罢,便让他跟着吧!不过这一次带队护送我的人是拓拔奋武。回头你让苗德去找拓拔奋武报到吧!”程圭道。

    “多谢程朝奉。”苗绶连声道谢,迟疑了一下,又道:“我去见了郑吉华和雷德进,但连门都没有让我进,直接便拒绝了我。”

    第一百七十八章:出征

    程圭终于见到了所谓的蕃军。

    大宋官员们一向认为的蕃军,都是军纪涣散的乌合之众。他们之所以应朝廷之命出来征战,一来是畏惧朝廷天威,二来却是为了钱财。这样的军队,自然毫无战斗力可言,在战场之上,基本上被主帅拿来当消耗品用。

    但眼下的横山党项蕃军却让程圭有些眼睛发直。

    萧定誓师出征,其麾下所有军队,都集结了起来,而程圭作为安抚使的代表,也终于一窥萧定现在所有实力的全貌。

    站在山坡之上,山下的军队,一览无余。

    最中间的是萧定的本部,也就是以广锐军、定边军为核心的皇宋正宗的禁军,广锐军自不消说,这是在与辽人的战斗之中经过了检验的军队,至今程圭还难忘萧定初率广锐军一部抵达延安城下,虽落雪覆盖全身而巍然不动的雄壮身影。那一幕,也让程圭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雄军。

    而定边军在苗绶时代,在陕西路诸军之中压根儿就排不上名号,但现在一扫眼,看那飘扬着的定平军旗帜之下一个个挺拔的身影,便能明白这支军队,现在只怕早就脱胎换骨,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

    萧定接手定边之后,大力整肃,几乎所有的军官都被罢免,近三千士卒,最终只留用了一千余人,剩下的,现在全都成了农夫,眼下只怕正在为春耕而忙碌吧。

    大规的整编得到的不仅是一支面貌焕然一新的军队,更是萧定本人影响力以及实力的飞速窜升。

    如果说对这两支军队,程圭还觉得有办法影响的话,那两支蕃军,就让他牙疼不已了。

    他现在后悔得要死。

    本来马兴为了表示对萧定的支持,是向朝廷奏请了将横山蕃兵纳入朝廷军队饷银供应的计划当中的,而作为一路安抚使提出来的要求,朝廷还是极给面子,而萧定在朝中也是有人的,自然便轻而易举地通过了。

    但接下来萧定发动的突然袭击,使得马兴陷入被动之中而勃然大怒,这笔钱,马兴自然不肯再给萧定了,而是自己吞了。

    当然马兴不是进了自己腰包,而是把这个钱,给了另外的军队。

    但看着自己眼前的蕃军,程圭突然觉得,要是把钱给了他们,安抚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这支蕃军的管理,但眼下,似乎连这最后一点理由也没有了。

    程圭是被眼前的两支蕃军给惊着了。

    左翼,清一色的骑兵。

    在他的视野之中,远远地延伸了出去,似乎看不到边际。还是身边的拓拔扬威告诉他,这便是铁鹞子,一共是三千骑。

    “他们都是一人双骑,其中核心更是一人三骑。不过眼下只是部队检阅,自然就只带了一匹马来。”拓拔扬威笑吟吟地道。“横山数十万党项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汉,他们可以数日不眠不休,一日之间,转战数百里轻而易举。”

    程圭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这支骑兵,铁鹞子的旗帜是一头展翅飞翔的巨鹰,神目如电,利爪似铁,旗帜迎风招展,只如无数神鹰正欲展翅而去。

    右翼,在风中飘扬的则是无数面露着锋利獠牙的狼头旗帜,那咧开的狼嘴之中,锋利的獠牙竟然是红色的。

    持狼旗的是蕃兵之中的步跋子,这是一支重装步兵。

    “步跋子一共有五千人,但现在只给两千人着了甲,剩下的三千人,我们委实是没有这个财力了,程朝奉有机会一定要给马学士讲一讲,没有甲,将士们的战斗力,要打上好几个折扣啊!”拓拔扬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