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们以为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

    所以他们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却并没有示警,反而是兴奋地看着黑暗之中的那些黑衣人迅速地靠近。

    直到那些人举起了手中的弩。

    直到他们发现,这些弩瞄准的目标,居然是他们。

    但这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被关在槛车之中的他们,连躲闪都做不到。

    无数的弩箭的啸叫之声打破了夜色之下的沉静,惨叫之声也惊醒了沉睡中的士兵。

    黑衣人们收起了手弩,拔出了腰刀,虎如羊群一般的冲了过来。

    崔瑾钻了帐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士兵们被黑衣人宰羊一样宰杀的场面,看到的是槛车之中的那些重要的人犯被那些黑衣人要么射杀,要么隔着栅栏用长矛捅死。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帐蓬之前,想要跑,两条腿却似乎有千斤重,竟然是半步也移动不得。他现在已经凭着军功一路升到了五品京官了,但他去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而眼下,一场屠戮正在他的眼前发生。

    “公子,快走!”四名伴当冲了过来。一人一弯腰便将崔瑾扛了起来,猫着腰便向另一侧奔跑,另外三人,则持刀护卫在周围。

    这四人,是崔氏家将,倒也着实有几分本事。

    最后一名人犯被一名黑衣人用长矛连捅数次,生生扎死之后,槛车之中再无一个活着的人,一声唿哨之下,黑衣人如同突然而来一般,又风一般的卷走了。

    残余下来的押送的士兵那里敢去追击。虽然对方的人数看起来并不多,但刚才短短的交锋,他们却完全不是对手,被对方押着打。要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是槛车里的那些人犯,他们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还真难说。

    饶是如此,一百余人的队伍,现在也只余下一半了。

    惊恐之余,所有人又面面相觑。

    是什么人,竟然要杀了这些犯人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天色大亮,官道之上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在野外宿营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睡早床的,当天边露出第一丝曙光的时候,这些人便爬了起来,继续赶路。

    能早一天抵达目的地,便是这些人唯一的念想。

    但今天,官道却被封住了,被拦在封锁线外的人越聚越多。

    这里是山阳县地界,封住官道的,就是山阳县的厢兵和捕快。

    “出了什么事了?”高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挤到前头,拱手向着一个厢军押司行了一礼,问道。

    看到一个读书人向自己行礼,这押司倒是有些受宠若惊,道:“这位官人,你们恐怕要耽搁一阵子了。前头出了命案。”

    “什么命案如此大张旗鼓啊?”高鹤继续问道。

    那押司却是叹道:“也是倒霉啊,昨天晚上,一伙贼人袭击了一支押送犯官的车队,死伤惨重啊!”

    高鹤心头一跳,“押送犯官的车队?他们是要救人吗?贼人如此胆大?”

    “哪里是救人,是杀人!”押司摇头道:“人犯全都死了,一个也没有活着!”

    高鹤顿时傻了!

    而此刻,伤了吧唧的还有山阳县的县令。山阳县一向民风纯朴,平常连偷鸡摸狗的案件都少之又少,现在居然出了如此大的袭击官差案,而且死了这么多人。更重要的是,山阳县令可是知道这些人犯被送到汴梁去的内幕的。

    谁在汴梁还没有几个同窗,没有几个好友呢?

    山阳县令现在已经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该主动上一道辞呈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是谁做的?

    萧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猴子。

    坐在大相国寺的后头院子里,与对面的罗纲装模作样地下着围棋。

    只消看看罗纲那用力咬着嘴唇的模样,就知道他在努力地忍着不让自己放声大笑。

    “要笑就笑吧,忍这么辛苦干什么?”萧诚没好气地道。

    罗纲拈了一颗棋子在两指之间,啪的一声打在棋盘上,道:“不,我要保持我的风度,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三妹也在里头呢!”

    萧诚叹了一口气。

    离这儿不远的禅房之中,现在聚集了好几家的女眷,而他们观察的目标,自然便是萧诚这位新鲜出炉不久的举人了。

    萧诚在汴梁本来名气就大,他的学问也得到了诸多大拿们的称赞,再加上这一次去西北又立下了偌大的功勋,眼见着九月的进士试就要来了,一个进士那是手拿把攥的。

    再加上他姓萧。

    眼下萧禹可是国朝的财相,可谓是权势熏天。

    虽然萧诚不是韩家娘子的亲生子,但也是韩娘子从小一手带大的,与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更重要的是,萧诚中了进士之后,以后萧家的门楣,多半便要让萧诚来掌管。

    活脱脱的金龟婿啊!

    汴梁之中自觉有资格与萧家攀亲的,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便是许多比萧家门楣高的,或者一些清贵之极的人家,对于萧诚,也是相当看好的。

    于是萧诚就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