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押正。押正,这是我们大家凑的一点心意!”一名士兵递过来一个包袱。

    王柱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只怕有好几十贯钱。

    “你们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呢!”他想将包裹塞回去。

    “押正,我们每个月都有饷,你现在正要钱呢!一家子都要安置,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要不是押正你担了罪,我们现在只怕也都要被开革了。”

    “既然是你们的头儿,自然得担事儿!”王柱笑着挥了挥手:“行,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以后有时间,来我这儿做客,今天我就不留你们了。”

    “是,押正,以后有事,喊我们一声就行!不管干啥,我们都跟着你干呐!”士兵道。

    夜,月上中宵,王柱却是睡不着,推开门走了出来。

    这房子很小,只有两间房,爹娘和侄儿侄女住了内间,他就只能在外屋里打地铺,一张草席,一床被褥。

    便是这样的一间小房子,在汴梁,月租金也要五贯。

    统制给了自己二十贯,手下的这些兄弟们,凑的钱有五十贯,一年的租金倒是不愁了,不过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好地计较计较了,不能坐吃山空。

    侄儿侄女一天天大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凑合。

    爹娘也上了年纪,总有干不动的一天。

    明天,自己就要出去找活计了。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与自己一样睡不着觉吗?王柱抬起头来,不由讶然,数个大汉正向着自己走来。

    他霍然站了起来,这一次,自己得罪了很多的人,听统制说,连天武军的指军使都被流放岭南了,这几个大汉自己一个也认不得,说不准就是仇家找人来报复自己的。

    刀在屋子里,这个时候绝不能进屋去。

    王柱眼睛后斜,看到了父亲的篾刀放在屋檐下,他不动声色地左跨了几步,脚尖伸到了刀身下,真要动起手来,脚一挑,篾刀就能飞起来落到自己手中。

    “王柱兄弟?”打头的大汉歪着头,看着王柱道。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啊?”

    来人嘿嘿的笑了起来:“我也不认得你,不过我认得你的大哥王敢。”

    王柱愕然道:“五年前,我大哥就死了。”

    “我知道,他是条好汉,战死之前,一把刀可是劈死了十好几个辽人!”来人道:“那一战,我与你哥并肩战斗,只不过我的运气比你哥更好一些,活着回来了。”

    “你是谁?”

    第二百五十六章:入伙

    “我现在叫贺胜,是汴梁一个黑帮的头目!”来人看着王柱,眼中泛起的却是悲伤的神色:“但是我以前叫秦敏。”

    王柱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秦敏,在边军之中亦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如果说萧定是边军之中的第一号明星的话,那么秦敏绝对算得上第二号。

    而萧定是那种属于云端上的人物,允文允武,家世显赫,在王柱这样的人看来,完全是高不可攀。

    但是秦敏,却是所有人觉得自己都可以效仿,甚至成为他的人物。

    王柱知道秦敏,是因为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便经常听到自己的大哥提到过这个人。一个武勇比大哥更厉害的边军将领。

    大哥是王柱见过的最能打的人。

    但大哥却对这个秦敏服气得很。

    王柱猜大哥肯定跟这个秦敏打过架,而且打输了。

    那个时候,大哥王敢是边军的一个正将,带着四百人。秦敏也是正将,不过是骑兵罢了。

    “你,不是死了吗?”看着对面的秦敏,王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们回京的路上,他听过一个正将说起秦敏战死在白沟驿,当时正将还嗟叹了一番,对王柱说,你哥之后,边军又一个好汉没了。

    “秦敏的确是死了,现在我叫贺胜!”秦敏摇头道:“王柱兄弟,我是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专门过来找你的。”

    “找我?”王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找你!”秦敏笑道。“我与你大哥是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你也可以称呼我一声秦大哥!”

    “秦大哥,我大哥死的时候,你就在身边吗?他的遗体在哪里,你知道吗?我们只知道当年他战死的消息。”

    “去河边坐坐吧!”秦敏看了一眼王柱身后的屋子,道。“免得打扰了你的家人。”

    “好!”王柱点头道。

    两人坐在河边,离他们不远处,就是东门的水码头,虽然夜色已深,但这里却仍然是灯火通明,无数的人头在哪里攒动,一艘艘船只在这里靠岸,上货卸货,进港出港,喧闹之声,在他们这里,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被包围了!”秦敏看着王柱道:“包围我们不是辽人,而是女真人,那些蛮子,当真能打。我们在突围的时候,你哥挨了一个女真人一棒子,我看到他的整个胸都瘪了下去。那个时候,我们都太累了,累得都举不起刀来了。我能逃出来,是因为我的马更好,当时,包括女真人的马,也都没劲儿了,我的马还能跑,这是我能逃出来的原因。”

    秦敏的爹是一军主将,自然能替儿子搞到更好的马,王敢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你哥落马之后,那些女真人纵马在他身上践踏,他们恨你哥,因为你哥杀了他们十好几个人呐!”秦敏叹息道:“那样的情况之下,只怕根本就没有遗体一说了。”

    咚的一声,王柱狠狠的一拳砸在河沿之上。

    “我听说了你的事!”秦敏道:“你知道我们信安军、广信军、安肃军的事情吗?”

    “只知道几位统制都死了。”王柱看了一眼秦敏:“说是不听主帅号令,浪战失败之后,又畏敌如虎,失地失城,听说还陷入到了一桩大案子之中。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们营的正将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