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皇城司对两起人犯被袭击的事情细细地做了梳理,以老奴看来,这两件案子,并不是一伙人做的。”老太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语气平坦,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不同的人做的?这两起案子的人犯,针对的其实都是老二。”赵琐沉声道。

    “第一起那些边军将领被杀,用的虽然都是军中器械,但动手之时,却毫无军中风格,完全是江湖中人的手段。”老太监接着道:“而这一次,就完完全全是军队的风格了。”

    “也就是说,崔昂也没有完全说实话,他想误导我,让我认为两件事情都是一人所为!”

    老太监没有说话。

    “权进,这两起案子,你说说,哪一桩有可能是老二做的?”

    抬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官家,老太监道:“如果说这两起,有一桩一定是荆王殿下做的话,那一定是第二年,劫了秦开这一起。”

    “为什么?”

    “死的人少!”老太监道:“而且人犯是被劫走,不是被当场灭口。其实灭口是一件最容易做的事情。荆王殿下重情,特别是对手下一向极好。”

    “你觉得荆王不错?”

    “老奴向来只说事实。”老太监再次躬了躬身子。

    赵琐挥了挥手:“去查,查那个秦开跑到了哪里?查老二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势力?查查到底还有那些军队唯老二之命是从?”

    老太监低声应了一声,倒退着出了屋子。

    一辆装载着粮食和菜疏的板车,从王府的侧门,驶了进去,每三天,便会有一辆这样的车子送货进王府,而且送货的都是同一个人,便连马,都是那几匹,监视着王府的那些人,早就习惯了这些脸庞。

    但这一次,却是明显不同的。

    如果这些人胆子够大的话,此刻去掀了马车,便会从满载的马车中间,发现一个人藏在内里。

    而这个人,正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劫案中的主角,秦开。

    荆王赵哲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开。

    “你,你……”赵哲转头看向洪原。

    洪原跪了下来,“殿下,是我做的,我找了人去办了这件事,把秦兄救了出来。”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找的是汴梁最大的黑帮头子孙拐子,出了二十万两银子。”洪原道。

    “你哪里来的二十万两银子?”荆王赵哲只觉得匪夷所思。

    “钱是我出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荆王抬头,便看见了自己的王妃鲁琳。“王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您一世英雄,岂能让崔昂这个奸徒低头认输?”

    “王妃,你可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大?”赵哲喃喃地道。

    “能有多大?”鲁琳冷笑道:“秦先生落到了他们手里,事情就小了吗?洪先生都跟我说了,那些事情要是被崔昂知道了,王爷,您真想去江南寺院里去抄经吗?”

    “那些事情,都是为国为民,每一件事情,都是说得清的。”

    “说不清的,王爷!”洪源断然道:“崔昂也做过河北路安抚使,这些事情他必然有了耳闻,知道能凭着这些事情重创王爷,所以才会去抓秦兄弟。”

    “好了,事情已经做了,那便做了!”赵哲闭目沉思片刻:“接下来要为秦先生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王府不行,现在府里府外,也不知有多少探子。”

    “王爷,我在外头已经安排好了。”洪原道。

    “能放心?”

    “能!”洪原道:“王爷可知道,这一次去救秦兄弟的人是谁吗?”

    “谁?不是说是黑帮头子孙拐子的人吗?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

    “的确是孙拐子的人,这个人叫贺胜,但以前他姓秦,叫秦敏。他老子叫秦宽!”洪原压低了声音道。

    赵哲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决定

    六月间,雨水就显得特别的多。

    要不然怎么说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呢!

    擦黑的时候,天气看着还挺好的,不料一阵风来,顿时便乌云盖顶,伴随着隆隆的雷声,雨点子便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泥花,街上顿时便乱了套,一阵阵的鸡飞狗跳,狼奔鼠窜。

    大雨足足的下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渐渐变得小了起来,却仍是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雨中夹着风,本来已经有些燥热的天气,突然之间就又变得阴冷了起来。

    赵哲坐在书房之中,窗户大开,风雨就这样地灌了进来,他却丝毫不觉,甚至还感到有些燥热,扯下了刚刚穿上不久的夹衣,随意地扔到了一边。

    他之所以心绪如此的不宁,只是因为此刻,一个跪在他的脚下号淘大哭委屈不已的汉子。

    这个汉子叫秦敏。

    一个单枪匹马都敢向辽人的军阵发起冲锋的好汉。

    此刻,却如同一个婴儿一般,哭得嘶声裂肺。

    在秦敏断断续续的讲述之中,赵哲知道了秦敏在白沟驿与辽人那一场惨烈的厮杀,千余边军精锐,全军覆灭在白沟驿和拒马河上,而他们本来要接应的归义城兵马,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守城池不肯撤退,最终被辽人一举破城,数千人沦为了俘虏。

    而那个统兵的指挥使赵正以及统制级别以上的将领,在战后,才被辽人送还。而那些普通的士兵,不管大宋如何要求,对方就是不肯交还了。

    失地,失人,这样的耻辱,赵哲从来都没有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