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个!”赵援冷笑:“林氏要是愿意弃暗投明,多的是你没见过的好东西让你享受。”

    林平咭的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另一瓣塞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道:“习惯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了,也习惯了白日纵马弯弓,夜晚秉烛而读,你们大宋这样舒适的日子我还真过不惯呢,这些天,整个人的骨头都有些酥了。”

    直到此时,一边的刘谦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喝道:“林平,你这狗贼,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此时的他,心中正抖抖索索呢,只不过是想弄点外财,不成想却一头栽进了这么大一个坑里。赵援或者能爬起来,自己那可就不一定了。

    “荆王准备造反!”林平拿起一枚橙子在手里把玩着,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出来一个让刘谦几乎觉得是五雷轰顶的话语。

    “胡扯!”赵援却是不相信。

    由不得赵援怀疑,大宋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呢!而且现在的荆王无权无势,等同于被软禁在王府之中,原本的荆王一系,几乎被一扫而空,剩下的除了三司使萧禹之外,那都不成气候。而观如今之萧禹,也不见得就跟荆王还是一条心。

    “知道你们不相信!”林平一上一下地抛着橙子,淡淡地道:“知道秦敏吗?”

    “信安军统制秦宽之子,战死在白沟驿!”

    “不不不,他没有战死!”林平笑道:“他现在就在汴梁,化名贺胜。子玉兄,你知道像秦敏这样的边军将士,有多少到了汴梁了吗?”

    赵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平到底知道一些什么?秦敏化名贺胜,就在汴梁,这是一查便能兑现的事情,林平不可能撒谎。

    “你的意思是说,有很多边军已经到了汴梁?”赵援一下子便抓住了问题的要点。

    “不错!”林平道:“据我所知,信安军、广信军、安肃军等边军残存的士卒流窜到了汴梁的,已经超过了两千人,不不,用流窜不合适,他们是被人组织起来的,有人提供假身份,有人给他们开路引,到了汴梁,有人为他们提供工作,住所。”

    看着赵援脸色有些苍白,林平得意地道:“边军的战斗力如何,我想子玉兄一定是深有体会的。二千多仇恨满满的边军哦,或许还要加上两千多定武军,超过五千的边军在汴梁,你们居然认为荆王毫无还手之力,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秦敏这些人到汴梁干什么来了?是来叩谢帝恩,感谢你们的皇帝把他的老子砍了脑壳吗?”

    赵援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林平所说的,看来都是真的。

    但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没有一个好东西

    “其心可诛!”楚王赵敬的怒吼之声在书房之中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赵援终于想清楚了林平为什么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了。

    这个混帐是担心自己这一方如果没有任何准备的话,荆王赵哲将会轻而易举的得手。

    大宋改朝换代他们是不在乎的。

    但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重创一把大宋的话,他林平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甘冒奇险跑到对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一般的汴梁呢?

    他希望两方在汴梁杀得血流成河,杀得人头滚滚,至于最后是谁获胜,这个人其实是一点儿也不关心的。

    同样身为谋士,赵援不得不承认,林平是一个让他敬佩的人。

    这样大的局面,自己是规划不出来的,而林平似乎是举重若轻,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推动此事的,赵援实在想不出来,当然,林平也绝不会对他吐露什么。

    边军的战斗力是极其恐怖的,这个事实已经连二接三的被证实了。

    再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五千边军如果一举发难的话,还真是有可能让他们一举建功的,这一点,赵援必须承认。

    荆王如果真上台了,那对于他们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

    楚王就真要去报国寺念经,而自己,大概率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刑狱之中。

    “我马上进宫,禀报父皇。”楚王随手抓起衣裳,往身上一套,便往外走。

    赵援一把便抓住了他。

    “殿下却慢!你要跟官家怎么说?”

    “老二要造反!”

    “证据在哪里?”赵援道:“就凭林平这么说几句吗?而且如果官家问起来我们为什么与林平往来,殿下怎么回答?”

    楚王楞怔了片刻,道:“只要抓住秦敏等人,不就是证据了吗?”

    赵援摇头道:“殿下,汴梁城中可有近百万人,二千余人散于其中,便如同水珠融于大海,想要找到他们,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些人必然分散而居,抓了一个,必然惊动其它大群,到时候这些人知道事情败露,铤而走险,又当如何?”

    赵敬愕然看着赵援:“你的意思是说?”

    “殿下,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秦敏这伙人知道事情败露了,就此把头一缩,学了那王八,藏了起来,我们怎么办?”赵援道:“这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如果有一天,他们聚集起一些人手,突然来袭击咱们王府怎么办?就算他们知道攻打王府不可能,他们在王爷您出门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又怎么办?”

    想起边军以一敌十,杀敌如割草一般的场景,赵敬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殿下,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赵援深吸一口气:“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将对手一鼓成擒,绝不能放走一个,否则,便是遗祸无穷。”

    “你说得也有道理!”赵敬点了点头。

    “而且殿下您去说,官家还会疑您是想对荆王斩草除根。”赵援压低了声音:“荆王殿下也是您的兄弟,官家再不喜欢他,也是不愿意殿下您把他往死里整的。您去说,官家只怕还不会信。而且这事儿,即便真抓住了秦敏等人,荆王殿下也有大把的理由为自己开脱。没有发生的事情,便不能作数,您说是不是?”

    赵敬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真要让这事儿发生了,禁军到时候能够挡得住边军吗?”

    “这里是汴梁,只要禁军有准备,五千边军还真当自己是天兵天将吗?”赵援冷笑:“臣想来想去,觉得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崔昂。”

    “嗯?”

    “崔昂与荆王已成死敌,一直以来,都以彻底扳倒荆王为己任,他得了这个消息,肯定要说与官家听!”赵援笑道:“官家知他心思,必然也是半信半疑,说不定这样的事情,官家还会问问殿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