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眼下萧定似乎还是对大宋忠心的,在大西北,他在不停地向西用兵,将一个个的西域城市拿下,一本本的人口黄册,疆域地图都被使节送回了汴梁,倒也是满足了赵琐开疆拓土的雄心。

    另一头,萧定也频频对辽国的西京道用兵,打得西京道总督耶律环苦不堪言,听说这一次耶律俊进京,谈判的其中一项,就是萧定不得再对大辽西京道滋扰。

    从这些方面来讲,萧定似乎并没有反叛大宋之心。

    如果他真想学李续那样造反,那就不可能得罪辽国了。

    想当初,李续想要自立为王,那对辽国可是极尽奴颜卑躬之能事,只差跪着叫爹了,最终从辽国那里弄来了一个平夏王的称号。

    萧定如果真有这样的想法,就断然不会对辽国大打出手,同时得罪两个超级大国,他的脑袋还没有这样铁,就算萧定的脑袋里面都是浆糊,他手下的那些谋士,也绝不会如此糊涂的。

    细细论起来,似乎一切又皆有可能呢!

    那个年轻的将领,其实在赵琐的心中,映象着实不错。

    而且他还是自己一手简拔起来的,从区区一个统制,二年之内连升数级成为大宋一路行军总管,这样的升官速度,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官家说得是,这个人要有足够的地位,不至于在横山之中被狼叼了去,又要有足够的权威,能够压得住萧定的气焰,还要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能够让萧定没有什么疑虑,臣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崔中丞最合适了!”夏诫转头看着崔昂,毫不掩饰他心中满满的恶意。

    陈规在一边一听之下倒是乐了。

    妙极啊!

    你崔昂不是一力坚持不能就这样放了萧禹吗?

    很好,谁提出问题,那就让谁去解决问题吧!

    当下笑吟吟地拱手道:“官家,说起来呢,本还有一个比崔中丞更合适的人选,那就是罗逢辰罗相公,不过罗相公现在尚在家中闭门听参,不能出来视事。那也就只能辛苦崔中丞一趟了。”

    崔昂顿时傻眼了。

    主意好出,但真要办事情可就难了。

    萧定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

    不过从前期此人的凶横便可以看出来,他压根儿就没把朝廷放在心里,要不然陕西路安抚使兰四新安排的那些官员,咋就一个个的在横山被狼叼走了呢?

    此去,祸福难料。

    一个搞不好,就要把小命葬送在哪里啊。

    他心中顿时把首辅夏诫和枢密陈规给恨到了骨头里,这是生怕自己不死吗?

    把求援的目光看向楚王赵敬。

    自己这一年多来辛辛苦苦,最后得利最大的可是你楚王啊,而且你私下里不也是向我表达了感激拉拢之意吗?这个时候你只要开口为我说上几句话,我就能找到借口推托了啊!

    他满怀希翼地看着赵敬。

    赵敬却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去,一副极其崇敬的模样,看着坐在上首的官家。

    崔昂心头又是一阵大骂。

    岂料此时赵敬心中也是恼火之极。

    看我干嘛?

    一个首辅,一个枢密,你是让我和他们两个唱反调吗?

    得罪了他们,我有什么好处呢?

    而且你崔中丞已经把老二拉下了马,如今老二的魂魄只怕已经到了奈何桥,喝下了孟婆汤,我还要你崔昂有何用呢?后期案子的审理,那些虾兵蟹将的死活对于赵敬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进宫来之前赵援对他所说的话。

    现在该是要着力拉拢夏诫、陈规、罗颂这些人的时候了。

    因为治国,还得看这些人的啊!

    以前他们对赵敬不冷不热是因为他们有着很多的选择,自然就不肯表态,但现在荆王一去,剩下的那些王爷又有那一个是成气候的呢?要不就是声色犬马之辈,要不就是年龄太小不值一提。

    楚王,已经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所以,现在对这些人一定要表现出善意,表现出对他们的尊重。

    至于崔昂这种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弃之一旁也无所谓。

    反正这样的人,等到你想用他的时候,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又跳出来向你表忠心的。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道德的底限。

    但夏诫和陈规这些人就不同了。

    赵琐点了点头:“既如此,就辛苦崔中丞跑上一趟吧。”

    一锤定音,崔昂嘴里有些发苦,却只能躬身领命。

    正如夏诫所说的那般,现在的崔昂,已经失去了与皇帝抗衡的本钱,因为他现在只能依靠皇帝才能成事,而皇帝何尝又不是看清楚了这一点呢?

    “陛下,还有一事,是关于萧禹二子萧诚的。”夏诫再次拱手道:“此子在黔州短短一年又做下了偌大的事情,如今黔州改土归流,昔日那些不服王化的夷族,如今一个个俯首贴耳,臣觉得该当给其奖赏。一来呢,这是给萧诚努力做事的奖励,以体现朝廷、官家对有功臣子的看重,二来呢,也是安萧定之心,也算是为崔中丞之行加上一张护身符。”

    “李防奏折之中所言之事当真吗?”赵琐却是有些犹豫不绝,“多少年来,西南夷都是不服王化,屡生事端,多少任知州都做不好的事情,萧诚一去就做成了?”

    “臣倒是觉得可信。”夏诫道:“此人在横山,便展现出了对夷人的特别手段。官家您把他派去黔州,不就是让他去做这事的吗?如今政绩斐然,可见官家识人之明。此时此刻,给他加官进爵士,正是好时机啊。”

    一边关着老子,一边让人去劝外头领兵的人放弃兵权回京,另一边却又加官进爵,这便是软硬兼施了。

    “首辅之意……”

    “臣以为,原黔州知州马亮多年碌碌无为,尸位素餐,有失官家信任,不过念在其一向兢兢业业,又年老年衰,让其告老还乡即可。这黔州知州便让这萧诚继任,同时再加封其爵位,勉励其再接再厉,彻底解决西南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