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朝廷的特使已经往播州和易州而去,荆湖北路,广西路,益州路各地的兵马,都已经在准备当中了。

    一旦萧诚拒捕谋反,举兵叛乱,这些地方的军队,便会迅速入黔。

    萧诚完蛋了,这是王文正的第一判断。

    黔州周边的驻军数量,王文正还是有数的,真要大举进入黔州的话,萧诚绝对是无法抵挡得住的。

    不说别的,光是这几路兵马切断了外头物资进入黔州的道路,萧诚想要养现在的这些军都要成大问题。

    就算能坚持一段时间,也绝无法长久。

    李防很清楚黔州的底细,当然,也知道萧诚的底细。

    现在自己首要的,便是夺回天南军的指挥权,完全的指挥使。

    说不得,要杀人了。

    策马而行的王文正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军营,暗自想道。

    翻身下马,踏进营门,王文正鼻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眉头一皱,正想发问,便听到身后的营门砰然关上的声音,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从两边的营房之后鱼贯而出。将王文正和他的亲卫们团团地包围在营房当中的空地之上。

    一员年轻的将领,笑吟吟的推开了房门,从内里走了出来。

    “王统制,好久不见呀!”李信冲着他拱手道。

    王文正看着李信,然后便看到了李信背后,那个清冷的身着白色裘衣的女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王文正腿肚子有些转筋,直感到软绵绵的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来晚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怎么办?

    要完蛋了!

    对面的李信笑吟吟的抱拳为礼:“统制,屋里暖和,里头请!”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火烧火燎的肺里感到稍微好过了一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王文正愿不愿意的问题了。

    自己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自己怎么应对了。

    他跨进了门槛,眼瞳收缩。

    昔日自己发号施令的大案之上,一排放着四五个脑袋。

    王文正只觉得心尖尖一阵阵地疼痛,那都是自己在军中的心腹,眼下,却一个个瞪着一又迷茫的眼睛空洞洞地瞧着前方,只怕直到死,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白衣女子就坐在这排脑袋的背后。

    狰狞的首级,鲜血淋漓的大案,飘逸的白色衣裙,绝美的一张面孔,在王文正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悠着,他只觉得脑壳阵阵的生疼。

    “统制,统制!”耳边传来了李信的声音,王文正猛地一个激凌,一下子回过神儿来。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李信侧跨了一步,手也握上了刀柄,而在屋里,数名天南军将领齐唰唰地呛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王文正抬头看向江映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个动作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王文正取下了佩刀,连带着刀鞘,高高地举了起来。

    关键是他伸出了自己的后腿。

    这一刀鞘下去,却是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卡嚓一声,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李信向后跳了一步,瞅着王文正,半晌作声不得。

    王文正单腿立在屋内,看着屋内众人,道:“江东家,李副统制,说来当真惭愧啊,王某人居然也会从马上摔下来,而且还摔断了腿,这天南军一应事物,只能交给李副统制来打理了。”

    李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内众将也都是面面相觑。

    王文正拄着刀,目光落在了江映雪的脸上。

    江映雪缓缓地站了起来,说实话,王文正的决断,让她颇为心惊,这当真是一个人物。其实她很希望王文正进营之后勃然大怒拔刀相向,这样大家杀起他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毕竟走到了这一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嘛。

    可王文正这一招,却是让江映雪犯难了。这天南军里绝大部分的军官,与王文正实际上都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包括这屋子里的,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倒向了自己这边,但并不代表他们对王文正就必须要杀之而后快。

    如果能不杀,自然还是不杀的好。这肯定是这些军官们潜意识中的想法。

    如果自己要强杀,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但说不准就会埋下什么隐患。

    “这天寒地冻,地面湿滑,王统制心系军务,不小心摔伤了腿,堪为军人表率!”江映雪缓缓地道:“李副统制,王统制都说了,这天南军的军务暂由你统辖,还不派人送王统制回家休息吗?王统制,有什么需要的,家里差什么东西,尽管派人来找李信。”

    屋子里不约而同地发出轻松的呼气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