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说什么!或者也有人看出来,张超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张诚远离这个最危险的地方。但刚刚张诚已经在外面拼杀了一番回来,更是斩杀了一员西军大将,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没有人敢说张诚怕死。

    二来张超本人还站在这里呢!他没有后退一步,下面的这些将领,谁敢多说一句话,只怕立时便会被砍了脑壳。

    更为重要的是,张诚这一次回去调集援兵,以他的身份,谁敢不服从,他是真敢杀人的,甭管那人是武将还是文官,换作了这里另外一个人,只怕就没有这个胆子了。

    这样也好,兴许还真能源源不断地弄来兵马投入到三川口作战之中,只要有援兵来,自己活着的希望不就更大一分吗?

    张诚带着百余人马驰出大营,一名张超亲兵在奔驰的过程当中凑到了张诚的身前,低声道:“太尉有令,将军你调集完周边所有能调动的兵马之后,不是去三川口,而是退回京兆府,筹备京兆府守城事宜,千万不要返回三川口!”

    张诚愕然,霍然转头看向亲兵。

    亲兵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超没有信心能守住三川口,所以不想儿子也陷在了那里。

    神堂堡下,战事更趋激烈。郑雄没有了投石机,可是李义手里也同样没有了震天雷,郑雄仗着人多,开始毫不吝啬的使用人海战术,潮水般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督战队几乎顶到了距离城墙只有百余步的地方,督战校尉都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数次爬上了墙头,又数次被赶了下来。

    李义估摸着,这样打下去,自己最多还能坚持一到两天,神堂堡还是会守不住的。

    不过,将军此刻,也该行动了吧?

    只要将军的大队人马拿下了栲栲寨,那神堂堡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抹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李义狞笑着向一个身着明光凯的刚刚爬上城墙的宋军将领扑了过去。

    宋军鸣金的锣声连不绝地响了起来,下达了撤退命令的郑雄,整个人却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当中难以自拔。

    西军主力越过白干山,直奔延安府,此刻,太尉正在三川口堵截西军主力。

    天爷爷啊!太尉手中的哪里还有足够的人马来挡住萧定?

    一旦三川口失守,太尉落于敌手,延安府失陷……

    郑雄打了一个寒战。

    他再次看了一眼冒着滚滚浓烟的神堂堡,眼下,那里还顾得上它?他必须回去,必须尽一切可能地去救援三川口的张超。

    第三百六十四章:他该死在沙场上

    张超在三川口已经守了两天了。

    手里虽然有万余出头的兵马,但除了三千左右的亲兵,剩余的部队都是刚刚从汴梁周边以及南方调上来的部队,能够在萧定的西军面前坚持两天时间,张超自己也觉得无可指摘。

    不管是士卒还是将官们,都是很拼命的。

    两天时间,因为张超亲自督战,这支部队都监以上的军官已经战死了七名,死了两个统制,伤亡了近两千士卒。

    大营虽然看起来极其残破,但总算还握在自己手中。

    对面的西军似乎不急不燥,站在高台之上,张超甚至能看到对面大模大样地就在营地之外制作着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

    到了下午,他甚至看到了一批又一批的西军离开了营地,往着神堂堡方向而去。

    张超登时便陷入到了两难之地。

    是攻击神堂堡的郑雄撤兵而回,使得萧定不得不分兵去阻截他了吗?

    可是以双方现在的兵力和士气,萧定完全可以再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击,先拿下三川口再说。前两天的攻击,张超能感受得出来,对方尚是留有余力。

    萧定到底是真去阻截郑雄还是设了一个陷阱等着自己主动跳进去呢?

    有营地的依仗,自己还能勉强与萧定对抗,要是在外野战,只怕自己就要一触即溃了。

    思来想去,张超终究还是没有率兵出营去试探对方到底如何。

    理由很简单,他怕自己猜错了。

    一错,就完蛋了。

    张超仔细地算了时间,至少还需要两天,王俊才能率部退回到延安府,也才能前来支援自己,如此一来,自己在三川口就能紧持更长的时间。

    而兰四新退回到京兆府之后,也会不遗余力地摧促周边部队前来救援自己,再加上张诚去收拢周边的小股部队,只要自己还坚持上数天,一切便会好转起来。

    或者萧定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做出假象引诱自己出击。

    萧定用兵上的狡滑,张超已经是见识过了。

    这位曾经被誉为大宋朝未来中流砥柱的年轻将领,的确是像狐狸一样的狡滑,像老虎一样的凶猛。

    萧定的确已经离开了。

    他并不急于将眼前的这些宋军一口吞下去,虽然眼下他们已经差不多算是毡板上的鱼肉了。在他的眼中,不管是郑雄的部队,还是王俊的麾下,眼下显然都要比张超手里的这些鱼腩要厉害得多。

    要是一口把张超这个超大号的鱼饵给吞了下去,只怕郑雄和张超便都要跑了。

    所以听到郑雄率部回返,一路急奔向三川口方向,萧定反而是大喜过望。他留下了辛渐,自己却是带着三千铁鹞子,去抄郑雄的后路了。

    要是郑雄不管不顾张超而是一门心思硬要拿下神堂堡,李义就算守住了神堂堡,其损失也必然是极其惨重。而萧定挖空心思,想尽了一切办法兵行险招,其目的就只有一个,尽量地减轻己方的损失。

    他牢牢地记着萧二郎萧诚跟他讨论过的一个问题。

    即便是西军在对宋或者辽的战争中,获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但损耗也决然是西军承受不起的。这是对方庞大的国力最直接的体现。哪怕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战败,但用不了多久,他们便可以将损失补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