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关键的是,你的策略在赵宋官家看来,那就是要给萧定以喘息之机,想让对手缓过劲儿来啊,这是真正的其心可诛。

    所以呢,赵宋官家一怒之下,便把崔重扔到了广南西路来了。

    这可就真是不怀好意了。

    岑重到了广南西路上任,有两个下场,一个呢,就是去找广南西路安抚使要人,去找转运使要钱,下场,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不但啥都要不到,估计连脸都要折进去。

    第二个下场嘛,就是岑重气盛,要不到钱和人,自行去筹钱筹饷,这条路不但艰难而且险阻重重,说不准一个防备不好,自己便要折在那片混乱的地方。

    在很多人看来,不管岑重走那条路,都是一条不归路。

    除非岑重不要脸了,不当这个官儿了,装病也好,装疯也罢,这样的招数,前人不是没有用过。

    只不过如此一来,岑重的仕途当真也就走到头了。

    这就是公然地算计你,让你憋屈到了极点还没有地方去诉说。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大光明地在阳光之下进行的。

    不过岑重有一个小师弟。

    他上任伊始,便是带着自己白发苍苍的老爹先到了黔州,再入广南西路之时,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而是兵强马壮了。

    他根本就没有去广南西路的治所桂州,更没有去向他名义上的上司广南西路安抚使报到,而是只派了一个人带了一份公文,以军情紧急公务繁忙无遐拜见要以国事为重的理由,径直到了邕州,将邕州治所宣化,作为了他的招讨使衙门。

    对此,广南西路安抚使也好,转运使也好,是没有权利干涉的。

    因为招讨使这样的临时差遣,往大了说,给自己身上套几个光环的话,硬要说是钦差也是说得过去的。

    广南西路安抚使总不能把皇帝的意思明晃晃地说出来。

    而下头的那些芝麻小官,除了阴奉阳违来为难一下岑重之外,公开对抗那也是不敢的。

    而且,当岑重是带着兵马抵达的,所以,连阴奉阳违也不敢了。

    不然,掉了脑袋,向谁说理去?

    大半年时间,岑重大刀阔斧地开始了自己的新事业。

    真正的大刀阔斧!

    杀得鲜血淋漓淋。

    蕃人畏威而不怀德,给他们讲道理,你是说不通的,耍嘴皮子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示弱的表现。但你的刀子比他们锋利的时候,他们也就消停了。

    就像萧诚初到黔州的时候一样,用的是刀子开路,然后才是经济搭台,历经两年,大棒与蜜枣齐飞之下,方才有了如今黔西南大治,一副世外桃园的模样。

    可谁又知道,现在的世外桃园的模样的土壤之下,埋藏的可是累累白骨。

    是无数的人有生命验证了不听话,就会死的这样一条朴素的真理。

    岑重有样学样。

    大半年的时间,便让数十个羁縻州气象一新。

    不过他面临的情况,与萧诚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国。

    一来,萧诚当时可是有播州扬、思州田两大势力为其保驾护航的,在这两大势力为虎作伥之下,夔州路转运使李防,也是无法可施,最终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到了现在,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却是已经上了船开始同流合污了起来。

    而岑重,因为上头还有安抚使、转运使两位高官,而且他整治的这些羁縻州有不少与交趾相连,这里头可就有了更多的问题了。

    首先,他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

    在控制了这片区域之后,岑重也就掐断了往交趾去的商路。

    当然,正常的商业交往还是通畅的,只要交税,还能得到官兵的保护,因为岑重的存在,现在这片区域的治安情况还好了不少,很多的普通商家也敢走一走这趟路了。

    但是呢,最赚钱的,永远都不是正常的商业交往,而是许多上不得台面的生意。

    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又不是普通的商家能做的,敢做这种事的,自然都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可以在广南西路一手遮天的人物。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有人自然想将岑重弄掉。

    第二个问题,就是交趾了。

    大宋朝廷,从来都不承认交趾是一个独立的政权的,交趾王,也被叫做静海路安抚使。而交趾王为了不刺激到大宋来打自己,在来往的文书之中也自称静海路安抚使。

    反正一边装着样子,另一边呢,也就蒙着眼睛装着看不到。

    这些年来,两边算是配合愉快。

    在大宋强大而且四邻无事的时候,交趾自然是规规矩矩的,但当大宋有事的时候,交趾王可就蠢蠢欲动了。

    这些年来,交趾王可是一直没有停止过往广南西路的渗透,那些靠近他们的羁縻州,那个没有得过他的好处呢?有些甚至已经暗中投靠了交趾。

    岑重一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便挥起了刀子,损害了双方一些重要人物的经济利益,又让交趾王感到了深深的威胁,真让岑重把邕州整顿得蒸蒸日上,一片丹心向赵宋了,自己岂不是又要吃亏,要日日夜夜地防着大宋来收拾自己了。

    这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岑重最好是死了。

    两边这是不谋而合,然后再在有心人的牵线搭桥之下,立时勾搭到了一处,要处心积虑的把这个破坏了他们美好生活的家伙给做掉。

    不过岑重不是一个规矩的读书人,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在邕州,一边砍人的同时,一边也埋下了那么几颗棋子,虽然少,虽然起不了什么特别大的作用,但总算也能弄到一些信息,比瞎子聋子自然是要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