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随后的发展当中,他们没有想到,萧诚愈来愈强势,以至于到了今日,田杨两家,都成了绝对意义上的辅助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田、杨二家,的确走出了被困于一地的窘境,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了。

    到了现在,大势发展,已经不是他们所能阻止的了。

    真要在这个时候下船,只怕立马就要被大船所激起的大浪打翻了。

    继续紧密合作,甚至融合于一体,真正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长久之策。

    “不管是忠胜军也好,还是雄威军也好,整编之后,指挥权收归到将来的贵阳路安抚使衙门之下,但两军的主要将领,仍然还是由田杨两家的人担任,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萧诚道:“不过安抚使衙门内的军曹的职能会发生较大的变化,我准备以都钤辖为军曹之首,统带贵阳路上所有军队,拥有对贵阳路上所有军队的指挥、调配权利。田兄可有意来任这个都钤辖?”

    田畴不由心动,但想了想,却又摇头拒绝:“多谢签判厚爱,我在思州,一时之间又哪里脱得开身呢,不如让杨公担任这个职位。”

    萧诚哈哈一笑:“杨公与你也是一般说辞,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变故之下,播州和思州还是需要你们去坐镇,那我准备让杨万富来坐这个位置,他不管是资历还是经验,也都足够胜任了,你觉得如何?”

    “一切便由签判作主便是。”田畴点头,忠胜军虽然改编了,但只要从上到下的主要将领仍然姓田,他便不是太担心。

    “既然田兄要回思州,那还要请田兄帮助联合钱庄推行在思州的交子发行事务。”萧诚道:“这是眼下的急务,想要我们的交子有竞争力,第一步就必须要建立起他的信誉,扩大他的使用范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动用一些行政的手段来强制推行此事,百姓那头反而还好推广一些,关键是各地的大户,估计到时候会有不少的反对声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手软退缩的。”

    “这个自然。”在这一点上,田畴倒是毫不犹豫,发行交子的关节以及在未来的重要作用,萧诚已经瓣开了揉碎了反复给他、杨庆等人讲过了,第一步只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使用,但更重要的是要在将来推行出去,当联合钱庄的交子开始顶替朝廷的交子发挥起流通的作用的时候,所带来的利润那可是无可估量的。

    说白了,到时候,他们可以利用交子来无情地收割别人的财富,那才真是一本万利的独家生意。

    田畴提心吊胆而来,却是兴冲冲的离开。

    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却得到了更多的东西。

    在即将成立的安抚使衙门以及下面的府、县等地的官职分配之上,田氏自然是分得了一份丰硕的果实,而这,也正是田氏走出思州,真正开花散叶的第一步。

    同样,心花怒放的还有杨万富,即将成为贵阳路上都钤辖的杨万富,踌躇满志地踏进了汪家大宅。

    一路都钤辖,已经妥妥的儿是高级将领了。

    贵阳路上的各家军队经过整编融合之后,仍然会有超过两万人,如果再加上厢军、乡兵、团练,那数目就更可观了。

    而他杨万富,将成为这些人的最高指挥官。

    遥想当初,狼狈出逃,朝不保夕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日之风光?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当初还名不见经传的萧家二公子带给自己的。

    或者自己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便是跑去萧诚的营地偷东西,如果没有那一出,自己也就不会认识萧二郎,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都钤辖了。

    大宅子里所有人都很忙,但每个人在看到了他之后,都不忘热情地向着他打一个招呼,这里的人的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

    杨万富丝毫没有骄纵之色,微笑着回应着每一个人。

    不管这个人是官员,还是吏员甚至于是仆从。

    第四百一十章:这世道,啥都有可能

    站在萧诚的书房之外,杨万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尽量地平复了下来,这才微微躬身,恭声道:“杨万富求见抚台。”

    屋里传来了爽郎的笑声,“良臣,进来吧,自家人,恁地这多礼数。”

    杨万富推门而入。

    屋里,真是一片凌乱。

    凌乱堆着的箱子里,装满了书籍、文书、卷宗、图纸,而屋子里的地上,也飘落了不少的纸张,萧诚正坐在这些纸张当中,不时从内里抄出一张来瞅一瞅。

    这是准备搬家了。

    即将成立的贵州路的抚台衙门,将被设在贵阳,邦州这里的所有部门,都将陆陆续续迁往那里,这一个多月来,邦州这里,明显地冷清了不少。至少有十几个部门已经提前过去做相应的准备,而在过年前,朝廷的诏令想必也应当下来了,那个时候,萧诚也就正式要搬过去了。

    “随便坐!”萧诚将手时的一迭纸重在一起,放在地上归整了一下,随手放在桌子上。

    杨万富也就盘腿坐在了萧诚的对面,外头虽然天气冷,但这屋里烧着火龙,青砖地面热乎得紧。

    “这些事情哪需要抚台亲自做,让那些吏员来归整就好了!”杨万富道。

    “里头有很多是我有时候突发奇想写的一些随笔,有些没什么用,但有些东西嘛,却也甚有价值,平常这样的东西写得多了,没有想到头竟然积存了这么多,这些东西须得我自己来,也正好整理一下,有用的留下来,没用的,便可以一把火烧了。吏员们可做不来这些事情!”萧诚笑道。

    本来准备伸手帮忙的杨万富听到萧诚这么说,不由笑着道:“那末将也不好帮忙了,抚台神思妙想,末将可担心将有用的东西给整没了。”

    萧诚笑着道:“你甭管,这些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正好慢慢地整理。嗯,对了,你对于接下来整个贵阳路上的军事整合,有了什么完整的想法没有?”

    杨万富有些激动,道:“有了一些,正准备向抚台禀报。”

    杨万富不能不激动,三年前,他还是一个逃将呢!嗣武寨失守,依律,当时作为都监的他,只怕是逃不过朝廷一刀的。

    如果不是遇上了萧诚,他现在只怕还是一个见不光的黑户,甚至有很大可能沦落为一个朝不保夕的草寇,那个时候,他是真想过要上山落草了。

    但命运在这个时候,向他慷慨地张开怀抱。

    他遇上了萧诚。

    然后,改名换姓,昔日的万福洋万都监,变成了今日的杨万福杨将军。

    三年时间,他帮助萧诚在西南彻底站稳了脚跟,帮着萧诚从无到有,建立起了天武军,以及韩锬统率的三千厢军,这三千人,其实是萧诚的亲军,帮着李信完全控制了天南军。

    他兢兢业业地帮萧诚建立起了强大的威震西南的军队,也让自己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一路都钤辖,便是一路军事力量的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