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绰虽然也姓萧,但她的这支属珊军,却与过去大不相同。

    这支属珊军的成员,基本上都是由死刑犯、盗匪、囚徒、马匪以及各种亡命徒构成。

    萧绰不可能从大辽后族那里获得太多的支持,而且,她也不愿意将自己绑死在萧家这辆马车身上。

    她想要做的,是让萧氏不能得将他们绑在自己这辆马车之上,而不是反过来。

    想要做到这一点,当然只有自己先强大起来。

    属珊军的统领名义上是由萧仁佐为统领,但实则上军队的控制权则在秦敏与完颜述律手中。

    萧仁佐,萧思温堂侄,萧绰名义上的哥哥,今年四十有七,酒色财气无一不缺,吃喝嫖赌那是行家里手,平日里最拿手的就是斗鸡斗蛐蛐以及架鹰纵狗飞扬跋扈,由他当这个统领,只需要月月将薪饷送到他的手中,再另外奉上一笔钱便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当然,如果他还有什么别的想法的话,萧绰也不介意再换上另外一个。

    秦敏自不比说,而完颜余睹这个女真人,则是萧绰向耶律俊以及完颜八哥讨过来的。

    而萧绰之所以看中完颜余睹,则是因为这个女真人并不甘于长久居于人下。

    此人有野心。

    有野心方才能更好的利用。

    当然,完颜余睹的个人武力虽然比不上完颜八哥,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勇士。

    如今,秦敏与完颜余睹分列为属珊军的左右统制,各自领着两千五百人。

    手里的马鞭子在空中一甩,啪地一声脆响,勒马一旁的秦敏立即挥了挥手臂,一名号角手立时扬起了手中的牛角号,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低沉的号角之声响起,片刻之间,远处便有同样的号角应和之声传来。而伴随着号角之声的,是包围着庄园的属珊军的战鼓之声。

    完颜余睹一声令下,属珊军右军立时便发动了最后的攻势。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战事便宣告结束。

    其实当属珊军抵达这里,这个头下军州的大部分军队不是投降便是溃散,那个庄园里,只是不甘愿就这样失败的头下军州的主人而已。

    垂死挣扎也终是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指望中的援军没有任何的消息。

    又一个勃海一族的大贵族,倒在了萧绰的刀下。

    这一次萧绰对头下军州的清洗,目标主要放在了原渤海国一系的贵族身上。

    与奚人、遥撵氏这些大贵族相比,渤海国的政治影响力和实力,都差得太远,即便是国内的其它契丹人,也都是乐见其成。

    二个月的时间,原渤海国兀惹部乌氏一族所拥有的三个头下军州,全都被灭。

    这三个地方,也就理所当然地归入到了朝廷的直接统治之下,由朝廷捎遣官员来接手。

    当萧绰踏进乌氏庄园的时候,整个庄园已经恢复了平静,连尸体、鲜血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只不过在离庄园数百步的地方,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成百上千的尸体被直接投入到了这个坑洞之中,然后填上土,再纵马在土上来回奔驰,直接踏成了平地。

    这个坑里,埋着乌氏一族以及最后跟着他们抵抗的士卒的尸体。

    到了明年春上,这里的草,想必会长得格外的茂盛一些。

    再过上一些年,便不会有人记得在这块土地的下面,曾经浸满了鲜血。

    “以过往的规矩一样,这一次的缴获,三成上缴朝廷,三成归公里,三成归士卒,一成归军官。”

    “谢皇后娘娘!”完颜余睹喜气洋洋。

    属珊军左军之中,女真人为数众多,此时的女真一族,当真是穷得够可以的,即便是完颜余睹在归于属珊军之前,也是一不折不扣的穷逼。

    在大辽,不但契丹人看不起女真人,便连汉人,也同样是看不起女真人的。

    虽然完颜八哥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但这一位,领兵打仗或者是一把好手,搞别的,那就明显不行了,这也导致了现在在临潢府的这些女真人们,大部分还都是一穷二白。

    也就是完颜余睹投了萧绰之后,这才渐渐地发达起来了。

    而有了钱之后的完颜余睹,在女真人心中的地位,也一天比一天高。

    因为完颜余睹与完颜八哥不同的是,他很喜欢照顾族人,而且愿意舍财,这也使得聚在完颜余睹身边的女真人愈来愈多。

    这一次被剿灭的乌昭度,在渤海一族之中可是声名显赫,其家族财富,也不是先前被灭了的两个能比的,这一次,可算是发了大财了。

    “娘娘,下一个目标,是谁呢?”完颜余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暂且歇上一歇吧,连灭三个头下军州了,不要让其他那些头下军州起了唇亡齿寒的感觉。”萧绰淡淡地道:“陛下要我们出来是替他解决麻烦的,不是替他惹麻烦的。”

    “是!”

    “回去好好地先过个年吧!”萧绰道:“该讨媳妇儿的讨媳妇,该置地置产的便置地置产,让大家伙都松快松快,弦绷得太紧了容易断!秦敏,这事儿,你都安排好了吧?”

    属珊军分列左右,但实则上还是以左军秦敏为主,完颜余睹很清楚秦敏比自己更得皇后信任,所以也从来不与秦敏在这个方面争宠,甚至还主动退让!

    他所求的与秦敏不同。

    两人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所以,用不着争宠,也用不着交恶。

    “是,已经安排好了休息的轮次!”秦敏躬身道:“即便是过年,该有的训练也不能断了,弦不能绷得太紧,但也不能一松到底,松到底,可就废了。”

    “军事上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萧绰挥了挥手,“孙淳,乌昭度的罪证什么的都搞齐全了吧?”

    一袭儒生装的孙淳点头道:“娘娘放心,乌昭度罪大恶极,各类人证物证都齐全,回头把这些人往夷离别院一送,便让朝中那些聒噪的嘴巴都安静下来。”

    “嗯,接下来大家过年,你可不能歇着了,把明年要动手的目标圈定下来,该做的安排都安排好,一定都要是罪证确凿之辈!”萧绰当着完颜余睹与秦敏二人咐咐着孙淳去做这些勾当,二人却也习之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