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兴建中京,并以中京为核心来凝聚五京实力。

    这个政策,便是出自萧绰之手,自家的这个妹妹,果然不是一个能让自己省心的啊。

    如今耶律俊巡视四方,弹压叛乱,萧绰主建中京新城,凝聚五京实力,辽国的凝聚力,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便飞速上升,原本已渐渐水火不容的契丹国族与辽国汉族之间的矛盾,至少在表面上得到了极大的消解。

    萧绰正在谋划的一件事,就是将矛盾外移。

    说白了,就是辽国已经在准备开努战争的机器了。

    而对象,自然便是宋国。

    而在这几年连续的大变之后,一直没有回过气来的大宋,也已经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不过很可惜,如今的都堂和如今的皇帝,都没有那个能耐改变两国的实力差距正在扩大的事实。

    河北路上的马兴,惮精竭虑,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守势。

    无法可施的马兴上书朝廷,要求朝廷为萧禹平反,同时与萧定和解,哪怕是承认萧定在西北的地位,晋封萧定为西北之王都无所谓,只要萧定能出兵辽国西京,牵制辽国即可。

    但毫无意外的,马兴的上书被皇帝批阅为一派胡言,丧心病狂。如果不是河北路实在离不得这位重臣,马兴就该被逮起来押送汴梁问罪了。

    萧绰在辽国的地位,正在一步一步的被夯实,她的实力,也随着中京城的修建正在一天比一天的提高。

    即便是以前不太认可她的许多辽国重臣,如今都已经被她所折服。

    萧绰带给他们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

    耶律俊四季捺钵弹压四方,五京事务,基本上都是由萧绰在打理,而辽国精华,毫无疑问地便集中在五京之地。

    妹妹在打什么主意,萧诚已经猜到了。

    一旦辽国破了河北,中原之地,立时便要生灵荼炭,到时候说不定便是神州陆沉的下场。

    所以萧诚这几年拼命谋划的就是在南方扩充势力,增强实力,一旦自己的预感变成了现实,那自己还能在南方有实力发起反击。

    只有先守住了南方,才有可能逐步谋划反击。

    短时间内想与辽国在北方开阔的大平原之上决战是不现实的。

    “老师,以后要是我们击败了辽国,辽国的这些疆域,便会归我们所有,但我们又要如何对之行成有效的统制呢?难不成因为他们不能形成有效国土,所以我们就放弃不要了吗?”赵安问道。

    “自然不是!”萧诚笑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们要做的,就是统过一系列的手段,将其变成有效国土。”

    “变成有效国土?”赵安皱眉思索。

    “对,你可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也可以结合我们贵州路的很多施政方针来考虑。”萧诚道:“贵州路上多有蛮族夷部,但现在,他们对我们却是衷心拥护,我们能不能将此推而广之呢?小安,这是你接下来的作业。”

    第四百五十六章:我是想改变游戏的规则

    赵安一听之下,一张小脸顿时便皱到了一处,可怜巴巴地伸手拽住萧诚的衣袖,道:“老师,这题目太大了,您给我一点提示吧!”

    萧诚曲起中指,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笑道:“又来这一套,每一次碰到难一些的题目,就是叫苦推娓,这可不行。”

    “老师,委实不是叫苦,而是真想不出。”赵安哭丧着脸道。

    萧诚道:“好吧,先给你讲一讲咱们贵州路上的一些事情。这几年来,老师一直在努力地干一件事情,那就是修路。不少人反对,认为这是劳民伤财,因为有些地方人不多,而且还很穷,修一条路过去,花费巨大,但回报却很低。你觉得如何?”

    “老师说得自然是对的!”赵安不假思索地道。

    萧诚失笑:“为什么是对的?”

    “因为是老师说的呀!”赵安仰起头,认真地道:“罗机宜说,一直以来,老师都还没有错过呢!所以,您肯定是对的,而他们是错的。”

    摸了摸对方的小脑瓜,萧诚摇头道:“以前没有错,不代表将来不会错,所有人都会犯错。就拿你父亲来说吧,在河北统率诸军之时,他当真是没有犯过错,凭一己之力,把辽人阻在河北不能越雷池一步,为大宋挣得了十余年安稳和发展,可他回到汴梁之后,却是一错再错,终至于最后落了一个没下场。”

    听到萧诚提起自己的父亲,赵安垂下了头。

    对于父亲的了解,他全部来缘于老师萧诚、师母江映雪的讲解,有时候王柱回来也会跟他说一些,其他们,却一般都是避而不谈的。

    “子不言父过!”他轻声道。

    “有时候,该言的,还是要要言!”萧诚摇头道:“便是你发现老师错了,也是应该指出来的。即便是圣贤,也会犯错,何况你我皆是凡人呢!不言长辈之过,那是愚孝,不是真孝;不言尊上之过,那是谄媚,不是忠贞。”

    “弟子知错了!”赵安站了起来,垂首道。

    “贵州路上,七山二水一分田,道路险峻,为什么过去朝廷一直施之以羁縻之策而不是直接统治呢,就是因为成本太高。这里的各部夷民,各自据守一方,稍不满意就举旗子造反,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于是便只能放任了!”萧诚笑道:“我们来到这里,先是用武力镇压,然后用金钱诱惑,使之他们暂时聚集在了我的旗下。”

    赵安瞪大了眼睛:“他们现在还不安分吗?”

    萧诚一笑道:“但是如果不将这里的所有地方变成有效的国土,变成我们能轻松施之以管理的地方,那总会有人想要干出点什么来的。小安,人的贪婪之心是无止境的,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便是如此了。”

    赵安想了想,突然吟出了一首诗:“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具已足,又思娇柔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良田置得多广阔,出入又嫌少也骑,

    槽头扣了骡和马,恐无官职被人欺,七品县官还嫌小,又想朝中挂紫衣,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上帝论高低,要问世人心田足,除非南柯一梦西。”

    萧诚听得失笑:“你小小年纪,从那里听得这首诗来?”

    “是前些时日听罗机宜在那里吟诵,觉得很有道理,便记了下来。”赵安道。

    “越来如此!”萧诚点头道:“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但是如果我们做得足够好,便能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变得安分起来。真要说起来,这些不安分的家伙,一般都还是很有能力的。让他们安分,便等于让他们能沉下心来做事,这于人于己,都是极有好处的。”

    “所以,要修路?”赵安试探地问道。

    “对!”萧诚点头道:“始皇一统天下,做了一件事情,便是修建驰道直通天下郡府,为什么?就是为了加强统治。”

    “这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