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炜眨巴着眼睛,“老陈,咱们今儿个不是偶遇吧?你小子专门在那里蹲我!”

    陈璟一笑:“的确,不知我一个,我后头还有不少人呐,大家都觉得赵王要完蛋了,但以前咱们不是跟曲大将军都不熟吗?怎么取信他是一个问题。咱们两个从陕西路便一路逃亡,算是知根知底的,便只能来找你了。”

    “万一走漏风声,只怕赵王马上就会砍了我们!”

    “等到承天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消息一传开,还有几个人能听他的话都是问题!”陈璟冷笑:“不过先在曲大将军那里去报个道,总是能占点便宜的,你说是不是?”

    “好,我马上派人去,不过这顿饭可得你请了!”

    陈璟大笑:“当然是我请!”

    “你背后还有谁啊?”

    陈璟说了几个名字,戴炜顿时沉默了下来。

    “够份量吧?”

    “这算是墙倒众人推吗?”

    “这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陈璟冷笑:“这个奸臣,必然不得好死。”

    又吞了一块羊肉,戴炜叹道:“咱们也不是啥好东西。”

    “咱们只是小人物,只是为了活着,为了家人能有口饭吃,国家大事,跟咱们这些小人物能有什么相干?咱们能决定什么呢?还不是他们那些人瞎比比!”陈璟愤怒地道:“现在的东京城,还是东京城吗?差不多就是一个大坟堆了。”

    “换了人,就会好一些吗?”

    “不知道!”

    过去的东京城,是从来不宵禁的,像州桥这里,一向都会营业到三更天,可是现在的东京,早就开始执行宵禁了。

    当然,对于戴炜和刘璟这样的人来说,宵禁还是形同虚设。

    而在东京城中,像他们这样的身份的人,倒也是车载斗量,这个夜晚,也不知有多少人趁着夜色在奔忙,在联络,在交换消息。

    被黑暗笼罩着的东京城,风雨欲来。

    第五百七十六章:不甘受死

    陈璟和戴炜两人在朝廷发动征西之战前,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将,带了百把人而已,但到了现在伪赵时代,两人已经一跃而成为统带一个战营的营将了,升迁不可谓不快。这要在过往时节,没有后台的话,想要从队将爬到营将这个位置,没有个十年奋斗,想也不用想。

    而现在,还不到两年功夫。

    而这,对于崔昂来说,也属于无奈之举。

    这几年来,朝廷的兵员损失太过于惨重了。

    有经验的军队,不是折损在对辽战争之中,便是折损在西北战场之上。

    而且,还有一个能不能信任的问题。

    相比起后来归降的那些禁军军官而言,崔昂父子最信任的是他们从滑州带出来的武胜军。

    接下来,便是像陈璟与戴炜这些从陕西路上便一直跟着他们逃亡的兵将了。

    好歹也是同生过死的,有一份香火情。

    这也是两人在东京城破之后,便翻着跟头地往上升的原因所在。

    而陈璟和戴炜两人,只不过是东京城中原数十万禁军中最普通的一员而已。

    他们当兵,可不是为了什么宏伟的理想,

    对他们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份职业而已。

    几年之前,上四军的这份职业,还是让人羡慕的,

    收入高,有面子,而且还算是清闲。

    但这两年,上四军可就变成高危职业了。

    去河北边境几万人,回来的没几个。

    去西北战场上近十万人,回来的不到一成。

    而辽军围东京的时候,东京城内并不缺士兵,加上青壮,几十万人还是妥妥的,

    可惜的是,这些人其实算不得真正的军人,

    他们缺乏一个军人最不该缺的血性。

    他们爱生命,爱家人,爱生活,

    他们更想好好地活着。

    所以,当有人牵头的时候,这些人毫不犹豫地便投降了。

    对于他们来说,赵宋也好,现在的赵国也罢,只不过是城头换了一面大旗罢了,他们一样还是当兵吃粮嘛。

    能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维护住家人不受到伤害,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一家人聚在一起,便比什么都好了。

    别跟他们谈什么家国大义,汉夷之别,

    他们不懂,也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