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乱起,立即便率领三千世子亲军向着王宫方向进发,与父亲会师,集中手中所有的力量才能占扰优势,对于这一点,他也是看得很清楚的。

    现在上万装备精良,战斗力远超其它部队的武胜军,却分散驻于各个地方,看起来一个个都是在要害之地,但事情一发生,却突然发现,他们居然在每个地方,都处于绝对的兵力劣势之下。

    必须要集结所有的兵马才能镇压这场反叛。

    在向王宫前进的道路之上,这支军队还是所向披靡的,想要拦在他们前边的人,都被他们击,更多的乱兵在看到他们出现之后,早就跑得没了影子。

    毕竟这一次的全城暴乱,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赵王宫,所有人都想抓住崔昂。

    各路军头们,带着自己的精锐都往着这一个目标而去,并没有人来理会崔博。

    这便是没有一个统一指挥的结果。

    如果曲珍没有及时赶到,对全局作出了统一的指挥的话,那指不定崔家父子汇合之后,还真有可能各个击破这些各自为战的军头。

    但不管是曲珍也好,还是耶律敏也好,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么可能不算到这种情况呢?

    倒霉的崔博迎头便撞上了曲珍统带的这支刚刚从战场之上下来的骑兵。

    武胜军相对于东京城内其它军队那是手拿把攥,问题是现在他们对上的,又比他们强出了不知多少。

    双方就在宽敞的朱雀大街之上展开了厮杀。

    仅仅是支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崔博统带的这支武胜军便彻底崩溃。

    崔博被生擒活捉。

    曲珍策马直奔赵王宫。

    戴炜已经宫门之前躬身迎候。

    “大将军,所有被扣官员的家眷都还在内里,末将已经派人将他们保护起来了!”说到这里,戴炜略停了一下,又道:“赵王,哦,不不,崔贼的家眷,也在这里!”

    曲珍怔了怔,冷笑:“崔贼一贯的作风,只要自己能脱身,谁都可以放弃。不过这一次,他还能跑到天上去?”

    崔昂还真是没有跑太远。

    鲁雄本来还想护着着他逃出城去,但随着曲珍进城,各自散乱不堪的军队突然之间就开始变得有序起来了,而他们这支还成建制的军队,一下子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从最初开始随意的攻击一下,一旦发现目标是个刺儿头便立马走人,到开始了有组织的迟滞,掩护,切割,鲁雄便知道大事不妙。

    有一个级别很高的将领已经发现了他们而且开始组织进攻了。

    接下来,只会有更多的更好的军队来到这里。

    这样是跑不出去的。

    于是鲁雄当机立断,找了一个借口,躲过了众人的耳目,脱掉了身上的甲胄,去除了身上所有的标志性的东西,然后抛下了所有人,潜入到了夜色当中。

    大队人马不好逃,但一个人在这样的乱哄哄的环境之中,还是很好跑的。

    更何况他鲁雄可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得很。

    当崔昂发现鲁雄跑了,大事不妙的时候,新的一轮进攻又开始了。

    没有了鲁雄这个军事长官,这支队伍的下场可想而知。

    崔昂把自己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抹得血淋淋的,扒下了一个死去士兵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往死尸堆里一躺,扯过两具尸体遮盖住自己,只求这些敌人快些离去,然后自己再想法逃跑。

    事到如今,什么尊严,面子,统统都不要了,只要能活着便好。

    第五百七十八章:赴死

    当失败无可挽回的时候,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应对方式。

    但到了像崔昂这种级别,这种位份,基本上都会选择为自己保持最后的尊严。

    所以,在第一次征西之战之中,当朝太尉张超失败之后,选择了类似于自杀的逆向冲锋,让自己死在了沙场之上。

    所以,在东京被破之后,枢密使陈规绑着火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辽国皇帝耶律俊的坐驾,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所以,夏诫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容挥刀,切削掉自己的面目然后再一刀捅进自己的要害,因为他觉得作为首辅却导致国家亡国,没有脸面去见赵宋诸多先贤以及自家列祖列宗。

    往下来,还有李光等人,都选择了自己了结自己。

    死亡,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他们不想自己成为俘虏,然后被人所凌辱。

    即便没有人欺侮,他们也无法过得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崔昂,与所有人都不同。

    每一次失败之后,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才能活下来。

    然后想着如何才能东山再起。

    你可以说他是坚韧不拔,

    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另外的评语给这样的人,

    那就是,厚颜无耻。

    平民老百姓可以选择软弱,选择退缩,选择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