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过去的东京城一样。

    “萧绰是我见过的君主当中最厉害的那一个。”罗颂语气有些低沉,“厉害得甚至让我感到害怕,以辽国现在的体量和能力,如果让她一直这样顺风顺水下去,只怕新宋在南边的压力会越来越沉重。”

    “所以你便想在政改之中弄出点乱子来,嘿嘿,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太后?”

    “既然太后划下了场子,那我自然要好生利用一番。”罗颂道:“万一我赢了呢?要是我赢了,辽国蓬勃发展的势头便会戛然而止,太后的威望会受到巨大的打击,而改革失败的反作用,会波及到一大批官员,而这些人,无疑都是太后信任的左右手,这些人的下台,上来的肯定都是反对派。”

    “文人的心思,果然都是如此的诡谲!”耶律敏大笑:“行,你便作吧,可惜啊,罗相公,你再厉害,也被绑住了手脚,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招,都要过得了太后这一关才行。嗯,太后是这样说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耶律敏上身前倾,嘎嘎笑着道:“除非你尽搞些糟粕,可是这样的话,你对太后不有什么用呢?你就更不可能有机会搞乱大辽了?用精华包裹糟粕,让太后为你所骗,以为是一些济国济民的好政策,一旦真施实了,后悔都来不及,嗯,这样的计策的确有些歹毒。不过啊我的罗相公,你的计划,会不会是春秋时候的郑国渠的翻版呢,哈哈哈!”

    罗颂点头道:“是有这种可能,如果她真正地在辽国完成了她想象中的政治改革,完成了民族的大融合,使得辽国在工业、商业之上的短板得到了有效的补充,那这个天下,只怕还真是她的,而我,就真成了那个助纣为虐的人了。不过这是我的选择,既然走了,就不再后悔。”

    “上得赌桌,便愿赌服输!”耶律敏摇头道:“要是我,就绝不会把你们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还委以重任,你们这些人,做坏事,有时候做得无影无形,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也只有太后这样的人,才能对付你们这种人吧!”

    “踩在刀尖之上过火焰山,萧绰大概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每当成功,她的成就感都是无法比拟的。”罗颂道:“其实她跟我说过,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战胜她的两个哥哥,特别是她的二哥,至于辽国最终下场如何,我看她并不在乎。辽国,只是她手里的一个工具罢了。”

    “辽国是不是工具,关我鸟事!”耶律敏提起酒坛子,如鲸吸百川一般痛饮。

    第五百八十三章:工具

    对于耶律敏来说,辽国还真就是一个工具。

    他利用这个工具,达到他替秦家报仇雪恨的目的。

    纵观古今,报仇能报到他这个份上的,或者也只有秦秋战国时的伍子胥能超过他了。

    对于辽国,耶律敏有什么感情吗?

    有什么归属感吗?

    自然是没有的。

    要知道,他秦家在河北边境之上与辽国人打了好几辈儿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耶律敏并意兴索然的缘故所在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杀郑勇的学层次的原因了。

    如果是在他还没有完成报仇大业之前,谁敢来阻挡他前进的步伐,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人碾为齑粉。

    也正是萧绰看清楚了耶律敏的内心想法,所以才让他往西而不是让耶律敏继续留在南边。

    作为萧绰的第一心腹,很多人看到耶律敏没有被留在富庶的南方而是将被派往苦寒的西方,认为这是萧绰对耶律敏的惩罚。

    没有人会想到,这正是耶律敏想要的。

    他不愿再面对南方的那些人了。

    已经有了王柱,郑勇,任忠,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更多的故人。

    这个机率是很大的。

    即便耶律敏谈不上什么无颜以对,但也不想每一个故人见面,都是对他痛斥一番,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不见面了。

    当然,像耶律敏这样的勇将,如果就此闲置起来,也是萧绰不愿意看到的。

    往西方,去替萧绰掠夺更多的财富,抓获更多的奴隶和人口,让萧绰在辽国进行的政改,能够在财力之上得到一定的保证。

    当有源源不断地战利品运回辽国,能让那些利益受到损失的人群在某一个方面得到足够的补育的时候,萧绰相信,改革的阻力,会被降到最低。

    别人认为西方苦寒,是穷困潦倒之地,萧绰可不这么认为。

    往西,一直往西,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耶律敏不想再跟宋人打了,那么让他去跟那些西方蛮子打吧。

    想来他定然是愿意而且积极的。

    罗颂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耶律敏也是酒满杯干,登仙楼上融合了南北两地的美味佳肴摆满了桌子,两人没有吃多少,倒是酒,喝掉了好几坛子。

    都说心情不好喝酒更容易使人醉,但这两人,心情都不算好,但却越喝眼睛越亮。

    自然也不是因为什么酒适知己千杯少的缘故,

    实际上,两人以前的地位相差巨大,

    别说是耶律敏了,便是他的老子秦宽,在罗颂的跟前,也是一个小不点儿,直接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耶律敏后来在辽国一步登天了,罗颂又认为这是一个叛国叛祖宗的人,自然也是瞧之不起。

    可现在看起来,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反倒是凑成了一堆儿了。

    “老头儿,我马上就要往西边去了,有多远,便走多远!”终于,耶律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拍着罗颂的肩膀,几乎把罗颂拍趴在桌子上。

    “西边没有熟人,都是你嘴里的蛮夷,我去砍他们,抢他们,你没意见吧?”耶律敏大笑道:“要是你在这儿混不下去了,不妨去西边找我,咱们一起往西边去。我拿刀子砍人,你拿嘴巴糊弄人,咱们都挺在行的,哈哈哈!”

    大笑声中,耶律敏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走去。

    登仙楼自然是很妥贴的早就有人牵着耶律敏的战马,等在了门边上。

    不像罗颂出入都有好些人护卫,因为他实在是一个没有缚鸡之力的书生,耶律敏却是自恃勇力,出门根本就懒得带护卫,今天来登仙楼,也是孤家寡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