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翻身上马,同时也牵上了死者的马,向着北方奔驰而去。

    死者已矣,每一样可以利用的东西,都要留下来,或者这件羊皮袄,这只皮帽子,会让一个寒冷的少年新生,他的佩刀,会成为下一个勇士的武器,他的弓箭,会成为下一个射雕手的最爱。

    风雪愈大,渐渐地将他们的身影给遮住了。

    不过一个时辰,地面微微震颤,旋即在风雪之中,无数的骑兵冲了出来。

    为首者,身材高大,手提长枪,紧跟在他身后的擎旗者高举着他的旗帜。

    镇北王,属珊军统领耶律敏。

    这是耶律敏最新的头衔,也是承天皇太后对于这个忠心的属下的回报。

    耶律敏举起手来,擎旗者立即舞动大旗,狂奔的骑兵的速度立时便慢了下来,当旗帜稳住不动之时,整个骑兵队伍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擎旗者下马,将大旗插在了地上。身后,数千骑兵也齐唰唰地翻身下马。

    二千亲卫骑兵,三千女真骑兵,便是耶律敏带出来追击乌古敌烈叛军的所有。

    翰难河边一役,耶律敏彻底摧毁了乌古敌烈军司最后的脊梁,他自己也折损了千余人。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四千骑兵。

    这一路之上,也是他整编女真骑兵,将他们彻底收为己用的一路。

    当女真人拥有了纪律,懂得了一些基本的战术,看得懂旗语,听得懂鼓音锣声,那他们,便是这世上最好的骑兵。

    慕容超大步向前,扫了一眼坐在地上早就死去的敌人,伸脚踢开了那堆灰烬,然后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温度,点了点头,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地上的几堆马粪,也不怕臭,伸手插了进去,然后站起来,跑回到了耶律敏的身边。

    “王爷,他们离开这里,最多只有一个时辰!”慕容超道。

    耶律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他们就会与大部队汇合到一起了,那他们的速度可就再也快不起来了。”耶律敏伸手掸了掸了披风之上的雪花。“今天,我们应该便能追上他们了。”

    “除恶务尽,这些叛贼,就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慕容超抓了一团雪花用力揉搓着,将手上的马粪擦拭干净。

    耶律敏呵呵笑了知。

    除恶务尽,自然是一个方面,但他更想的,则是乌古敌烈八部遗留下来的财富,女了,孩子,牲畜以及他们的所有。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太过于遥远,耶律敏需要足够的人手来帮他运输粮食,牧养牲畜,他需要女人来安慰自己手下的数万血气方刚的战士,需要足够的金银来让自己的麾下心满意足。

    承天皇太后现在并没有多少钱来帮他,她自己也很差钱。

    所以,把乌古敌烈部送给了她。

    任他自取。

    “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耶律敏回头,望着在风雪之中静立不动的四千骑士。”

    “喏!”

    耶律敏大笑了起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真的勇士

    乌达绝望地看着风雪之中缓缓逼近的追兵。

    呼啸的风中招展的镇北王的大旗,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索命的阎罗。

    数万妇孺孩童瑟瑟地聚集在一起,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将所有的敌烈八部的青壮聚集到一起,也不过只剩下了千余战士,将能骑马提刀的未成年的孩子也算上,也只有三千人。

    怎么打?

    敌烈部今日真要灭绝于此吗?

    “头人,梅里急部,茶札刺部两部头人拒绝出兵援助我们。”冒着风雪一夜无休的德安赶了回来,他们最后的希望,居住在赤塔附近的梅里急与茶札刺部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出兵。“这些白眼狼,这么多年来,老头人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可现在我们有难了,他们却不愿意伸出救援之手。”

    “向来便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乌达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愤怒,“当年那个来自遥远南方的宋国商人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不能深深体会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德安,你不该回来的,你的女人,可是出自梅里急部!他们不愿意出援兵,但至少会愿意庇护你!”

    “德安是敌烈部的人,生是,死也是。”德安握紧了手中的刀。

    乌达点了点头:“好兄弟!既然如此,我现在还有一事拜托你,你敢代我跑一趟耶律敏哪里吗?”

    “头人,你是准备投降了吗?”德安惊道。

    “我还想最后怒力一下!”乌达道:“耶律敏会接受你们的投降,但绝不会接受我投降。所以,我还想再努力一把。你去告诉他,按照契丹人的规矩,我向他发起挑战。如果我赢了,那么他必须放我们所有人走,如果我输了,那么,这里所有人,都会向他投降,并且向苍狼与祖宗发誓,永远效忠于他。如果他不答应,那么,这里还有三千能提刀握弓之的男人愿意将血洒在这片土地之上。”

    “耶律敏不是契丹人,他岂肯答应与头人您单打独斗?现在他们稳操胜卷!”德安摇头道。

    “他会答应的。”乌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姓耶律,他是大辽的镇北王,麾下契丹族人众多,而且他是那个妖妇的心腹嫡系,他要是不答应,连带着那个妖妇也会被人垢病的。规矩虽然很古老了,但他却的的确确存在着,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去!”德安大声道。

    镇北王大旗之下,耶律敏正在慢条斯理地撕着刚刚烤好的羊肉,蘸上牛皮纸包里的佐料,然后丢在嘴里大嚼着。

    德安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大声地提出了乌达的挑战要求。

    这个要求,让耶律敏周边的人,都哄笑了起来,有的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

    “兀那蛮子,长居北方,竟然不知大王威名吗?”完颜银术可捂着腹部,用力地跺着脚道。

    “大王,贼子弹指可灭,何必理他?”慕容超道:“末将率人,一个冲锋,便将他们全部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