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已经派了人去行刺那萧诚了吗?可惜啊,听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刘豫哈哈大笑:“他想要刺客要我的命,我先让他尝尝被人惦让是一个什么滋味?听说此事发后,江宁的那个儿皇帝吓得赶紧派了韩锬带大军北上来迎萧诚回去,哈哈,痛快,痛快,出了一口恶气!”

    “死了的确是不错,可是没死,只怕接下来我们的形式就会更加紧张。”韩直道:“大王,眼下正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能夺回徐州沿线,那整盘棋就活了。”

    “浓冬时节出兵,士气不高啊!”刘豫道:“不如等到开春之后?”

    “大王,开春之后,哪里还有机会,宋军现在正猛攻商丘,看他们的意思,是想直击开封,夺回东京呢!”韩直道:“真让他们夺回了东京,必然会震动天下,那时候天下这天下民心,必然又会被那萧二郎重振而起,便是我们齐国,又何能置身事外?就算眼下看起来服服帖帖的那些人,不见得还会安分守己。”

    刘豫皱起了眉头,犹豫不决。

    “大王,这个时候,助人便是助己,更何况,如果能一举夺下徐州,下邳,砀山等地,于我们那是一件大好事。”韩直青白的脸上浮起了丝丝红晕,“宋军猛攻商丘、宋城,意图攻击开封是政治上的谋算,而我们如果夺下徐州则是战略上的胜利,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一切便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之上了。”

    “兵力不足,钱粮不足!”

    “先停了齐王府的工程,然后再邀请耶律大树麾下那三千骑兵出兵!”韩直道。

    刘豫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显然有些心疼,齐王府的工程停一停倒也罢了,战事一停,接着修便好了,不过是延后几个月住进去。但请耶律大树麾下那些辽兵作战,花费的就不是一两个钱了。

    “大王,与以后的宏图伟业比起来,几个钱算什么?咱们齐国拥地千里,良港无数,每日进项成千成万,些许钱财,去了又来,有何舍不得的!但机会,一旦失去,却是不可能再出现了。人的一生,能有几次机会啊?”韩直苦口婆心。

    重重一拳击打在软榻榻沿之上,刘豫一挺身坐直:“夫子说得是,不过许些钱财而已。我马上选派将领,征集兵马出击。二万人马,差不多了吧?”

    “要么不打,要么便要齐全力一击,我仔细算过,真要占据绝对优势,只怕要五万再加上耶律大树那三千辽骑方可。”

    “五万?”刘豫惊呼,他知道韩直口里的五万,便是真正的五万精锐,可这样一来,他几乎便要抽空整个齐国的兵力,再加上二倍的民夫,这便是十几万人了。

    “不可不可,一旦抽空了全国的兵力,各地反贼势必便会声势大涨,三万,最多三万!”刘豫摇头道。

    “这是一个机会!”相国府中,耶律大树正接待着从河北路上来的一个客人。

    来人地位很显然不低,与耶律大树竟然是平位而坐,此刻正侃侃而谈:“这大半年来,刘豫一直龟缩不出,大王很不满意。只有不断地出击,不断地消耗才符合我们大辽的利益,不管是消耗他刘豫的实力,还是对面新宋的实力。”

    “可是这一年来,齐国在财赋之上对大辽还是颇有贡献的!”耶律大树争辩道。

    来人笑着点头:“可是国相,大头还是刘豫得了去。这个人,亦是野心勃勃之辈,实力过强,会滋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的,只有他弱的时候,他才会祈求我们的保护,才会对我们言听计从,就像现在的曲珍一般,我们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而刘豫,还与我们讲条件,不就是因为他实力尚可嘛!”

    “要是他这一仗打赢了呢?”

    “没关系啊,打赢了更好,能够拿下徐州的话,对于大王来讲,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这也是大王要你带着三千辽骑去见机行事的原因所在!”来人道:“如果有机会,那就坚定出击。如果没机会,也可以作为督军,逼迫刘豫所部死战。反正不管消耗多大,只要给对方也造成足够的损失,大王都是满意的。”

    “明白了。”耶律大树点头道:“是我思虑浅了,齐国如今进贡的这点财富,咱们大辽压根儿就没有看在眼里。”

    “当然,如今在承天皇太后的圣明领导之下,咱们国力正蒸蒸日上,他这点子钱,如何能看在我们眼中。”来人道。

    第六百一十三章:暗渡陈仓

    砰的一声,一柄刀连刀带鞘重重地砸在蔡州知州王文才的大案之上,将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王文才吓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冯波,你想干什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狞笑的蔡州守备,禁军统领冯波,回过神来的王文才勃然大怒。

    “我想干什么?王知州,大王下令我部立即开拔,增援宋城,以应对宋军攻势,可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迟迟不肯拨付银钱,我部如何开拔?这要是误了大王的事,你担待得起?”冯波手按在刀上,粗大的指节抚摸着刀鞘上的雕花,脸上的刀疤腥红,显得格外的狰狞。

    “冯统领,本官记得,该有的粮草,本官已经尽数拨付了,不曾差你半份!”王文才冷笑:“要不要让你的后勤官来我这里与州里户曹对对帐?”

    “粮草是给了,可开拔费呢?”冯波刀缓缓出鞘半寸,滋滋啦啦的声音,让人听得心慌。

    “什么费?”王文才讶然。

    “开拔费!兄弟们这可是去拼命的。开拔费,安家费总是要先给一些的,不然,兄弟们哪里肯走?到时候闹将起来,知州可是担待得起?”冯波呛的一声,还刀入鞘,上身探出。

    “什么开拔费,本官闻所未闻。”

    “今天不就闻了!”冯波锵锵地笑了起来:“王知州,你如不给,弟兄们便不愿开拔,误了大王的事情,那末将的脑袋未免也就保不住了,所以,末将只好自取了!”

    “你想干什么?”看着径直便向外走去的冯波,王文才大惊。

    “知州不给,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不过五万贯而已嘛,我想还是很容易就搜罗齐的!”冯波冷冷地道。

    “回来,我给!”王文才咬牙切齿,怒视着冯波,两手握拳,捏得卡卡直响。

    冯波所谓的自取,自然便是要去纵兵抢掠,只怕马上就是血雨腥风了,那些当兵的一动,难不成就只抢一点钱吗?必然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冯波大笑起来:“末将就知道,知州是体恤我们这些拿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家伙的。”

    看着扬长而去的冯波,王文才颓然坐下。

    大宋才亡了几天,这些武将便一个个的骑在文官头上拉屎拉尿,不可一世了。

    这天下大乱,终是以武犯禁,难怪自太祖伊始,便要狠狠地抑制武将的势力了。

    “知州,五万贯啊,府库里哪有这么多钱,为了给他们筹备这一次出战的粮食物资,已经花用得差不多了。”户曹参军愁眉苦脸,狠狠地揪着自己不多的几根长须。

    “能怎么办?拿我的贴子,去请那些大户吧,给他们说说吧,凑一凑,五万贯,总是能凑出来的!”王文才叹息道。

    “说什么士兵的开拔费,只怕是他们自己要的吧?”户曹参军自己就是本地大户,一听之下,就知道这一次的大出血又是不可避免的了,不免恨得咬牙切齿起来。“一去不回才好!”

    听到他的咒骂,王文才却是沉默不语。

    随着宋军发动攻势,拿下下邑,活捉黄海之后,兵马一鼓作气,直指商丘、宋城等地,一旦商丘宋城诸地失守,则宋军便可直击要害,兵临开封了,也由不得曲珍不着急忙慌。

    到处抽调兵力去增援商丘、宋城诸地。

    便连驻守东京城的兵马,也有数万人正在向上述两地集中。

    整个赵国境内开始大动员,除了驻南阳的军队未动之外,剩下的,要么在向商丘宋城移动,要么便是在向东京城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