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的一声轻响。

    黑色的弧光轻盈地掠过了李淳的脖颈,刀过不留痕,只是在颈间留下了一道血线。

    大帐之内顿时大哗。

    有的人惊得尖声大叫,有的人原地一蹦三尺高,

    李淳的手里还端着酒杯,人也还没有倒,一双看着张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诧。

    直到死,他也没有想明白,张城为什么要杀他?

    凝视着刀刃之上缓缓向下滚落的一滴血珠,张城淡淡地道:“真是好刀!”

    这把刀,是萧二郎送给他的。

    当年萧二郎给萧定打造了一把算得上是举世无双的横刀,剩下来的材料,便又打造了两枚短匕与这样的一把佩刀,短匕萧二郎留着自用了,而佩刀,就送给了张城。

    张超死于萧定之手之后,张城将刀送还给了萧诚,意味就此一刀两断。

    这把刀,半年之前,才回到张城手中。

    第一次见血,就是斩了李淳这样一位大人物。

    丢下酒壶,一把抓起李淳的人头,飞起一脚,将李淳无头的尸体踹翻在地,张城持刀立于大帐中央,斜眼睥睨着所有人。

    “张城!”有人怒吼着跳了出来。

    那是李淳的亲近将领,眼见着李淳被杀,一时的震恐无措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拔刀便冲了出来。

    “杀张城,替安抚使报仇!”将领咆哮着冲来。

    只不过他的步子只迈出了两步,便戛然而止。

    一柄刀,从他的侧后方捅进了他的腰眼子。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下黑手的那个家伙。

    那是他的副手,也是李淳的亲信将领之一。

    “你,你……”

    张城冷笑起来来,自家老子当了几十年的大宋太尉,你们当真以为是白给的吗?

    “张泉,守住大帐门!”他冷声吩咐道。

    刚刚暴起杀人的将领大声领命,一个虎跳到了帐门口,手持着血淋淋的刀死死地守住了大门。

    “小张太尉,你与李安抚使的恩怨,我们这些人也管不了,但你是想一个人单挑我们这里所有人吗?”一个须发皆白却身材高大的部族族长站了起来,按刀而立,凝声发问。

    “李根族长,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张城哈哈一笑,将李淳的脑袋放到大案中间,然后反手又将刀插在了脑袋旁边,然后两手一分,哧拉一声,他竟然将自家的外袍撕作了两半。

    外袍里头,是一件褂子,只不过这件褂子有些与众不同,被缝成了一块一块的跟干豆腐块似的,这些都还不足以让所有人动容,但那件褂子上垂下一根引线却让李根的眼瞳收缩。

    “李根族长想必先前已经看到了手炮的威力,那我现在告诉你!”张城拿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前:“这里每一个方块的装药量,都是先前那个手炮的一倍有余。而这件褂子,一共有十个这样的豆腐块,也就是说约等于二十个手炮。”

    他大笑起来,“李根族长,你说说,我能单挑你们吗?”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真如张城所说,那这件褂子一爆,只怕这大帐里,别说没有一个人有机会活下来,只怕连留个全尸的机会都没有。

    估计到时候,只剩下一堆碎肉。

    “只怕是吓唬我们吧?”

    角落里,传来了一个低低的,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但大帐之内,却没有人理会这点子杂音。

    张城这样的人,要么不做,要做,就绝对不会虚张声势,这一点,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理会。

    “小张太尉,这是何苦来哉?我们一向对老太尉,还有你小张太尉都是敬仰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着来呢?”

    张城横了他一眼,冷声道:“国家大义面前,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李根脸色一苦。

    “李淳身为大宋一方封疆大吏,不思报国,竟然寡廉鲜耻,以身事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如此不忠不义之徒,张某今日为国除之。诸君一个个也都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思为国、为民尽忠。”张城昂声道。

    李根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小张太尉,我们不过是李安抚使,哦不不不,李贼麾下一小人物而已,那里能作得了主?还不是李贼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大家说是不是?”

    屋里一众人等,头都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惹怒了张城。

    这家伙不怕死,大家可还不想死呢!

    “那我现在便给大家一个站起来当家作主的机会!”张城笑了起来:“做完了这件事情,我保管诸位个个加官晋级,财源滚滚!”

    “小张太尉尽管吩咐!”李根拱手道。

    “现在外头,李贼还有五千嫡系,不将他们剿灭,我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张城道:“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兵马加起来,数倍于其,剿灭了这支部队,兵器盔甲啥的,都归你们,张某人一介不取,而且那李贼的家产,到时候,也由诸位自取,这个报酬,如何?”

    大帐之内,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声。

    李淳的五千精兵,那可是装备极好让人垂涎三尺。

    耶律隆绪在华州等地灭了李淳近两万兵马,但那些人比起这五千李淳的亲兵,那还是差了不少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