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船,驶向了岸边,在船毁人存的情况之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弃船。

    刘整成了孤家寡人。

    只余下了他一艘战舰还在拼命地逃窜。

    只是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这艘船上的水兵,都是他的心腹嫡系,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姓刘。

    只不过他们再忠心,出抵不过实力上的差距。

    毕方号的战舰虽然比他更大,但却多了一半的轮叶,多了一半的水兵。在如今顺流而下又是顺风的情况之下,他们即便三头六臂,也无法逃脱。

    刘整叫过了儿子刘罡,指头船边悬挂着的一叶小舟,道:“放下那条舟,逃吧!”

    “爹,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刘罡红着眼睛大叫道。

    “没有必要!”刘整摇头道:“不过逃出去之后,不要回辽营,也不要回家了,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

    “我不!”刘罡摇头。

    “给刘家留一条根吧,我失败了,不管是辽人还是宋人,都不会放过我们刘家的。老刘家,总得留下人烧纸的人吧!大富,二贵,带公子走!”刘整一掌砍在刘罡的脖颈之上,刘罡眼前一黑,缓缓倒地。

    两个赤足老兵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扛起了刘罡。

    “带他走!”刘整挥挥手。

    小舟被放了下去,刘罡躺在船舱之中,两个老兵用力划桨,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小河汊驶去。而刘整,则是指挥着他的旗舰,在河面之上拐了一个大弯,不再逃跑,反而是迎着毕方号,全速驶去。

    毕方号上,江雄哈哈大笑:“刘整老贼,今日便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内河第一人!”

    耶律珍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巍然耸立的徐州城。

    正是饷午时分,徐州城内,炊烟阵阵,直上九宵,飞到了一定的高处之后,这些炊烟终于聚拢到了一齐,如同一团云彩,缓缓地飞向了远处。

    就在一刻钟之前,耶律珍接到了水师全军覆灭,刘整阵亡的消息。

    水师的彻底失败,在已经一只脚踏在了悬崖边上的他的屁股之上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必这个时候,宋人的预备队,已经在整装待发了吧,他们聚集在码头边,等着他们的船队来装载上他们,然后通过这些纵横交错的水道,抵达辽军的后方,切断辽军的归路,截断辽军的粮道。

    也许是七八天,也许是三五天,自己如果还不能拿下徐州城的话,那么,自己便只能下达全线退却的命令。

    南征失败。

    同时,也几乎是在宣告着大辽的失败。

    第七百三十二章:两只大钳子

    刘益民有些上火,半边腮帮子都肿了起来,捂着腮帮子一边嘶嘶地倒吸着凉气,一边看着眼前正在建设的工地。

    大猫小猫三两只,看得人脑袋瓜子生疼生疼的。

    再瞅瞅边上的反正的登州知县田逢春,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也不知胡子有几天没有刮了,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不堪。

    这家伙已经很用力了,连自己家里的人都被他弄了来,加入到了建设队伍之中,可是能使唤的人,与要完成的工程量相比,委实差距太大。

    本地的青壮,不是被刘豫弄去当兵,便是弄去当了民夫,要么在江淮作战,要么便是奔波在齐地往江淮的道路之上,肩扛背驼的运输粮草军械呢。

    留在家里的,基本上是老弱妇孺孩童。

    而他现在要建设的,却是一支近十万大军登陆之后所需的粮饷、军械、药物等各种后勤物资的库房以及一些房舍。

    虽然都是简易的,但依靠眼下这些人,只怕在下一批船队到来之前,根本就无法完成。

    而在大宋的官僚体系之中,考评一个官员最直接的一条便是,事情的结果如何?

    至于做事的过程,其实并不看重,只要你能达成预定的目标,那其余的都可以退后一点点。

    如果是民事,那还好说一点,最多不过是一顿申饬罢了,

    但现在可是军事,想想那严苛之极的军法,动不动就搞一个红通通的斩字,刘益民就头皮发麻。

    就算他的哥哥是刘益国,在这上面也帮不了他多少。

    大宋军队队之中的军法官,自成体系,根本就不受部队长官的约束,而直属于监察院。

    这一次的大好机会,刘家是一定要抓住的。

    近十万大军泛海来攻。

    水上的事情,自然是郑之虎作主,但上了岸,这十余万人,可都全是由他的哥哥刘益国作主了。

    这十几年来,刘家虽然起起落落,但整个命运,却是大体上与萧诚、岑重等人绑在一起的。

    严格来说,刘益国等人算是岑重的嫡系部队。

    当年岑重开辟两广之地时,是赤手空拳而来,所以便找到了萧诚,从萧诚那里借走了铁脚将军魏武及一干军士。

    后来岑重站稳了脚跟,吸纳了刘氏家族之后,刘益国脱颖而出,彼时的魏武虽然还是广南西路的都钤辖,但军事实权,却慢慢地落到了刘益国的手中。

    魏武开始坐冷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