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笙轻笑出声,乖巧地递出细瘦的手腕,像是骨头外裹了张皮。

    谢亦朝伸出手,按在谢钰笙的脉上。

    果然……

    引领谢钰笙修行的人不安好心,越修炼越痛苦,以致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现在是经脉毁坏大半,横冲直撞的灵力消散得七七八八,不久就会成为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然而往年多次消耗的生命力,寿命又能所剩多少。

    “兄长,看好了吗?”被把脉的人,询问得温柔,瞧不出一星半点关于始作俑者的怨恨。

    “……”

    梁雪青禁不住催促:“谢兄,钰笙身体可好?”倒是自来熟地称谢亦朝为兄了。

    谢亦朝:“有多久?”

    谢钰笙怔了怔:“什么?”

    “明知有问题,为何继续修炼?”谢亦朝。

    谢钰笙恍然,渗白的唇轻勾,显出丝缕讽刺:“因为不练会死。”

    谢亦朝诘问的态度一滞。

    “兄长,讨厌这个结果?”谢钰笙,“很快就能如兄长所愿,若等不及,现在也可以。”

    谢亦朝:“我已经忘了。”

    谢钰笙目光闪了闪:“是吗?”

    事已成定局,谢亦朝不再多做纠缠:“明日午后我会来——是画坊?”

    “一般是的。”谢钰笙,“如果有变,我会留下提示。”

    谢亦朝:“清晏,我们回去。”

    “好。”舒清晏。

    他们离开画坊后,响起梁雪青迫不及待的追问。

    “师兄,在难过吗?”舒清晏注视着谢亦朝的侧脸,与画坊主人的面容重合几分。

    两人是无可辩驳的血脉兄弟。

    谢亦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淡漠且肯定:“没有。”

    舒清晏纤眉蹙起,确实看不穿对方的真切情绪。

    “你忘记我不是我了吗?”谢亦朝察觉到他的探究心思,一针见血道。

    舒清晏可算回过神,但之前他从谢亦朝身上感受到的压抑也不似假,也没有必要做假,应该是平淡无感才对,和他相同的因为陌生而毫无波澜,但没有。

    “你在乎他。”舒清晏陈述。

    谢亦朝反驳:“我在乎你。”

    舒清晏略略生气:“骗子。”

    谢亦朝:“我有他的记忆。”

    舒清晏:“骗子。”

    谢亦朝定定凝视他,逼近半步:“我骗你什么了?”

    “你……”舒清晏想要后退,勉强忍住,他看着对方,骗我接近的目的单纯、骗我跟原来的谢亦朝毫无关联、骗我的信任、骗我的…心,“骗子!”

    谢亦朝:“好,我是骗子。”他忽地拽过对自己毫无防备的人,抵上对方的唇,“之前同意不经你允许不碰你的话,也全都是骗你的。”

    “唔嗯……”舒清晏瞪大了眼,这是在大街上。

    路过的百姓突然见到两个大男人亲在一起,吓傻了,不知哪位大妈先叫出声,接连引发更多的附和与唾骂。

    “老子亲我老婆,关你们屁事!”谢亦朝搂住被自己亲得软了腰的舒清晏,朝周围眼神狠厉地瞪过去,仿佛夹着刀子的风刮过这些人的脸,割得生疼。

    当然,放下狠话的刹那,谢亦朝就带着舒清晏消失在世人眼中,他可以不在乎外人看法,但不能不在乎自家老婆的。

    “老婆是什么?”埋在他怀里的人幽幽道。

    谢亦朝轻咳一声,脸热:“清晏,你不揍我?”

    “哪种揍?”舒清晏话出口就后悔地咬住唇,继而被唇瓣的酥麻刺激得轻吟,都怪师兄。

    谢亦朝不怀好意:“床上那种。”

    “……”舒清晏。

    谢亦朝面不改色:“老婆就是我最爱的人的意思,刚才老婆你惹我生气,我要惩罚你。”身体不经意的磨蹭,令他察觉到对方某处的异样。

    “师兄说话不算数,你凭什么生气?”舒清晏道,半句不提骗子的事。

    谢亦朝咧开嘴,笑得肆意:“我不是骗子,清晏才是骗子。”他低头咬住舒清晏的耳尖,沙哑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湿热的水汽,无孔不入地附着在舒清晏脸部、颈部,“小骗子。”

    落进柔软的床褥中,仿佛在一息间。

    舒清晏弓起身子,知道自己想隐藏的秘密被对方发现了,而他因此必须付出代价。

    床幔撤下,映出两道朦胧交叠的影子。

    飘过天空的云,害羞地躲了起来。

    错过了午时,不能再错过傍晚的黄昏,答应的烤窑也要完成。

    谢亦朝神清气爽地推开卧房门,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干活。

    随后,卧房门出现位风华绝代的美人,经过雨露滋润的美人一举一动皆是摄人心魄的风情。

    正是舒清晏,似乎行动不便,走得很慢,他此刻是腿根疼、腰疼,肾也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