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欢睫毛轻颤嘴唇微抿,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复和长公主渐行渐远。

    此时闻清欢心里带着说不出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失望透顶吧。

    曾经那个令她心动的少儿郎,也开始变得陌生疏远,他们已经渐行渐远……

    思思上前扶着闻清欢的手臂,“母后,你还有我。”

    闻清欢看向思思伸手轻轻拍在她的手背上,深吸口气露出一个微笑。

    “走吧,陪着母后回宫吧。”

    在这个冰冷的深宫内,唯有自己的骨肉,才能一如既往的陪着自己。

    慕容复的寿诞举办的格外热闹,特别是长公主出尽风头,他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夸赞起先后会养育孩子。

    思思坐在闻清欢的身旁,明显感受到闻清欢错乱的呼吸。

    她虽然坐在慕容复的身旁,哪怕是穿着凤袍带着凤冠,可依旧感觉与慕容复相隔甚远。

    太后看着儿子这般落闻清欢的面子,又瞧着闻清欢的失态,忍不住叹息摇头。

    她站起身打断道,“哀家身体不适,你们年轻些聚聚,哀家就先回宫了。”

    慕容复忙问道,“母后是否需要宣太医?”

    太后摇头道,“只是年纪大倍感疲惫,若非你寿诞哀家都不愿意过来。”

    “那母后路上小心。”

    目送太后离去,慕容复被打断也不继续赞美长公主,只是亲自为长公主赐菜。

    逢年过节宫中摆宴,皇上都会第一个赐菜给皇后,这是慕容复第一次忽略过闻清欢,直接赐菜长公主。

    他这是在告诉别人,长公主乃是他的嫡长女,地位尊贵无人能及。

    闻清欢哪怕性子淡然,如今面对这样的打脸也忍不住觉得难堪。

    慕容复瞥过面无表情的闻清欢问道,“皇后可有何异议?”

    这简直是公然打脸,可闻清欢终究是皇后。

    “臣妾没有异议,只是身体略微不适。”

    慕容复端起酒杯不再看她,转而又看向殿中心的歌舞。

    这时玉嫔举杯说道,“嫔妾想要敬皇上一杯酒。”

    慕容复端酒看向她露出笑颜,“好。”

    “嫔妾祝皇上洪福齐天寿与天齐。”玉嫔说完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玉嫔露脸,其余的高位妃子都纷纷敬酒,最后只剩下闻清欢动也没动。

    思思知道,慕容复的所作所为狠狠地伤了闻清欢的心。

    二人私底下的冷战,并不如明面上的打脸痛。

    天气渐暗,闻清欢带着思思缓缓走在宫道上。

    她看着天边的一缕霞光,突然轻声说道,“当年姑母在世时,我第一次进宫天边也有这一缕霞光,那日慕容复跑在宫道上,不小心与我撞在一起。”

    “我从未见过如此金贵的少儿郎,玉冠红袍,唇红齿白,他与我一般大小,原来是宫中的小皇子。”

    闻清欢谈及与慕容复初见,美眸中带着怀念和笑意。

    思思歪头轻声问道,“母后,然后呢?”

    闻清欢嘴角含笑继续说道,“姑母是宠妃,与如今的太后不睦,可慕容复却喜欢找我玩,我们互相信任,互相了解,本以为乃是知己,却不知这是情起。”

    “我自芳心暗许,他亦知我心。”

    在闻清欢的记忆里,慕容复的笑颜如此深刻。

    那俊秀干净少儿郎,迎着红墙宫道奔来嘴里一直喊着,“清欢,来参加我的择妃典礼吧。”

    可如今的他渐生白发不再干净,仿佛记忆里的少儿郎不曾出现。

    闻清欢拢拢斗篷看向思思问道,“你觉得你的父皇有没有变?”

    这是闻清欢第一次问这种问题,也许是今日对她的打击太大,一时间竟有些受不了。

    思思停下脚步直直盯着闻清欢,“若是情深又岂会变?情深之人自不会变,父皇早已不似从前,如今也越发的糊涂了。”

    这些年慕容复不止一次找闻清欢的麻烦,但闻清欢都忍了下来。

    闻清欢突然落下清泪,那最后一缕霞光也消失了。

    她立在原地,烛光照亮她未变的容颜。

    只听她喃喃道,“他已经死了,在我成为皇后的那一刻,那个迎着宫道奔来的少儿郎,如今只留下我一人离开了。”

    后宫所有的女人都在变。

    宜妃不再温柔小意变得强势霸道。

    玉嫔不再谨小慎微而是崭露锋芒。

    当年温柔可爱的长公主,如今也学会讥讽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