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身,往外走。

    “去哪里,我送你。”洛文漠追上来,道。

    来时,她坐的是他的车。

    林浅也不矫情,点点头,“去林宅。”

    “去林宅?”洛文漠一脸的惊讶,“为什么去那儿?”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不该跟林国栋说一声吗?”

    她当时对林国栋放了那么些狠话,事实证明他没有干坏事,就该当面还他清白。

    这些话,她没说出来,洛文漠已经明白。她是非分明,有错就改,这份勇气让他敬佩,不由得赞叹,“林浅,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林浅淡淡而笑,已然不会再因为他的赞美就感动得手舞跳蹈。

    “不过不用去了,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其实这些事,不是我的调查结果,全是你父亲连夜查到的。”洛文漠紧接着道。

    “他查到的?”

    洛文漠这话将林浅惊得不轻,一脸的意外。

    洛文漠点头,“他昨晚一夜未睡,查这个病历本,而后大半夜跑去找我,把答案告诉了我。但鉴于你对你父亲的不信任,我又亲自求证了一番,这才跟你说。”

    林国栋竟然会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积极,完全出乎了林浅的意外,此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另外,他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他说,你的爷爷是他的父亲,父亲去世有因,他是一定会去查的。或许你会觉得他的积极只是为了掩盖真相,但请你也想想,他就算想爷爷去死,也不会用这么蠢笨的方法。”

    这倒是真的。

    林浅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但林国栋对她痛下杀手让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那天她去找林国栋,除了悲愤,也是想看看林国栋的反应,从中判断他动手的可能性有多高。林国栋全程表现出来的却是愤怒,与当时害她时表情一致,她无法断定,只能往下查。

    “当然,你怀疑他也是有道理的。如果这病历真是爷爷的,他当时就守在爷爷身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隐瞒着什么都不说,本身就有问题。”

    洛文漠看她一脸深思的样子,知道刚刚的话可能刺到了她,又忍不住来这样一个假设。

    林浅没有回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她和洛文漠这两根平行线几乎不会相交。两人各有所属,就连呆在一起都显得别扭。

    她扭开脸去,看外头,车子刚好滑过爷爷经常钓鱼的那片湖面。湖水湛蓝,树木掩映,湖侧的那棵大树,是爷爷最喜欢呆的地方,他通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钓上几尾小鱼,有时什么也没捞到。

    那时她总是不解,理不透爷爷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无聊的事情。要吃要养,去街市上买几尾就可以,何必浪费这种时间。

    爷爷说那是休身养性,她却觉得是折磨。所以每次被爷爷拉去,都会噘着一张嘴,不高兴老半天。

    若时光能倒流,她再也不会那样的,而是乖乖地听爷爷的话。

    眼睛,不由得发胀,一滴泪,就那么滚了下来。

    为什么她的人生重来了,却依旧回不到有爷爷的时候?

    “林浅。”洛文漠本来在开车,看她沉默良久,便转头来看。一看,便看到了她脸上的眼泪,惊得轻呼起来。

    她不吵不闹,也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默默流泪的样子,分外地揪人心。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怎么哭了?”

    林浅这才慌忙擦掉眼泪,同时快速将手从他掌心抽离,“洛文漠,这件事你亲自确认过,我无从怀疑,但与爷爷接触过的医生护士以及护工统统消失,还是有些不正常的。这事儿,还得查一查。”

    第88章 在你心里,我是外人

    她的理智和细心让洛文漠惊讶,但最后还是点头,“我正在联系那名移民的医生,如果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另外,那些护工护士的下落,也会继续查的。”

    “谢谢。”林浅勾头,客气而疏远。

    洛文漠心头涌起一阵难受,却终究不能再说什么。

    林浅还是去了林宅。

    虽然林国栋已经证明了清白,但她做下的事还是得收个尾,去表个立场。

    只是,林国栋并不肯见她。他让管家带话过来,“先生说,夫人怀着孕,不宜受气,您来,她心情会不好,到时影响胎儿可就不好了。他还说……你们闹成这样跟断绝关系没有二样,也不必……往来。”

    管家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浅,很不自在。

    林浅不怒也不悲,一脸的平静。多大的风浪都经历过了,这些早算不得什么。最后只点点头,“谢谢您,福伯。”

    既然林国栋不需要她亲口说出他是清白的,那就算了。她转身,往外走,看到洛文漠还在,点了点头,“今天这件事,也谢谢你啊。”

    而后再次迈步。

    洛文漠看着她的背影,纤瘦孤寂,他的胸口一缩,似乎从那儿延伸了一根绳子,连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远去,越抽越紧……

    林浅回去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乐昊天,告诉他事情的结果。

    “对了,你为了我的事,一晚上都没休息,到处奔忙,我请你吃饭,表达感谢。”最后,她真心道。

    乐昊天在电话里哼哼,“你是不是也请洛文漠吃饭,表达感谢啊。”

    “没。”她想也没想,便摇了头。

    因为洛文漠一再表示,爷爷的事也是他的事,所以她没有想过这回事。

    乐昊天却不乐意了,“林浅,你什么意思?在你内心里,还是把我当外人,把洛文漠当自己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