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专辑里,每一首音乐曲风不同,演唱者也不相同,甚至许多都只有音乐,可每一首的是天籁一般,侵入骨髓深处,直击人的心声。

    莫晓枫一路听着音乐,旁人觉得他的生活简直枯燥无味,而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时刻是难得的惬意。

    不多时,阳平坡到了。

    顺着那边大路再走一些就是一个叫清平的古镇,说的是客家话,民风也会野蛮一些。

    这个时节阳平坡没什么积雪,倒是能远远看见远处山峰后的雪山上,上面一片的银装素裹。

    此时在户外露营虽然冷了一些,可顶不住一个个过来的土豪都带着木炭生起了篝火,还带了防风隔热帐篷与电热设备把自己搞得捂成了一个球。

    一群人忙的不亦乐乎,还有其他的游客也一起跟他们结伴凑做了一团,一时间的气氛还很是欢乐。

    跟他们有些不同,莫晓枫多带了个手提箱大小的基站设备过来。往车子后盖一架,立起天线,瞬间成了一个移动信号站。

    覆盖范围虽然五百米的,辐射的频率却很是稳定。

    这东西其实和外面的移动信号站点没什么区别,却要比那些信号塔小上太多,不但能链接微信频率,还能建立在顾琛的系统“谛听”控制之下,足够莫晓枫应对通讯网络的使用。

    一时有了wifi,速度还是惊人的厉害,现在的年轻人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不能没有wifi、

    张牧之看着满格的信号开心得都要原地起飞了,下午时候他们一边吃着烧烤还一边撸着游戏一直战到天黑了。

    晚上到点了,一群人坐在车顶上等着流星雨,而韩雪更是开心的打开了手机,跟粉丝们挂起了直播。

    韩雪与潘阳的互动多了不少,聊天也亲密了许多,几人看着都觉得两人可能真有戏,都纷纷打起了助攻。

    夜幕下,漫天的星辰,景象很是美丽。冬季的星空最为壮丽,是一年四季中亮星最多的季节。

    一群人抬头望着漫天繁星,聊着天,说着彼此的趣事。莫晓枫也被气氛一时感染了些,时不时冒出两句,都很能说到点子上。

    有些人观星要借住设备,毕竟不是每个人对天文都能细数,而这时候,学霸上线了。

    莫晓枫指着星空:仙后、英仙、金牛、御夫、双子、猎户、大犬、小犬等星座,跟他们一一指出来,甚至还能附赠几个有趣的典故,外加天文学术上的知识的科普。

    不多时,他们等到了第一波流星雨。

    夜幕下,月光苍白而惨淡,流星如坠落的烟火,留下片刻的美丽,止于平淡。

    也许它们来自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光年以前,人们赞美它的壮丽,而事实上它早已逝去,最后留下的不过一秒不到的记忆。

    莫晓枫静静的看着这转瞬即逝的美景,眼神柔和了许多。

    按照西方的说法,“一颗星坠落,就必须有一份灵魂补上去。人死了,灵魂就升天,升天时也就把你的愿望带给上帝了。”

    人死了真的会上天堂?那他这种的恐怕是得下地狱吧。

    一回头,他看见潘阳与韩雪接吻了。

    一个淡淡的吻,不过唇瓣贴了贴,清水而满是羞涩,却是一场关系的转变。

    莫晓枫淡淡的笑开,或许是他着相了。

    人生如同白驹过隙,就该想一点人间的事,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太悲天悯人了些,活得实在太累。

    莫晓枫不信上帝,可他相信有神灵的存在。

    只是神跟他一样,都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夜深了,一行人陆续钻进了帐篷,只有莫晓枫坐在篝火边听着音乐,想了很多过去的事,又可以说什么都没想。

    铁打不动的作息规律的人,今夜意外的失眠了。

    进了帐篷两个小时的莫晓枫钻了出来,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的慌乱在里面。

    这感觉就有些他前几年当兵时候的第六感一样。

    草丛里的毒蛇,瞄准器后的敌人,转角旁的埋伏,似乎下一秒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可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而这种不安却没有丝毫的消散。

    披上厚厚的外套,莫晓枫走出了营地。

    天空依旧星河万里,踩在软绵的枯草上,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连脑仁都被刺激的清醒了许多。

    阳平坡旁是一条小河沟,山泉从上面流下,在一旁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夏日里很多人喜欢来这里避暑,冬天山上冻住了,水流小了许多,自然是看不到雨的,连水都是雪水淌下的,凉的刺骨。

    莫晓枫站在水潭边,手腕一抖,一支烟叼在嘴角,手指一翻,火焰烧过。

    石脑油特殊的味道弥漫在鼻息里,漆黑的四周,一点微弱的星火照亮着他的脸。

    莫晓枫其实没有烟瘾,只是他不抽烟便觉得手里嘴里欠了点什么,总想找点事做罢了。

    要是闲下来,他一天能干掉两包烟的量,使他上瘾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毕竟,他病了。

    “呼哈——呼哈——”

    河水淌很慢,除了腥湿的水气,继续听不到声音,一道微弱的细语声夹杂在河风里,恶魔一般的低语。

    晓风夹烟的动作猛然一滞,落在他的耳中宛如幻觉一样,可他的确听见了。

    他相信有神,自然神的对立面也是存在的。

    作为一个快要二十五岁的成年男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战斗力爆表的他,唯一的顾忌大概就是怕鬼了。

    当兵那些年,尸体、蛇虫什么没经历过了,可鬼神这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哪怕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确实是个不太容易克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