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枫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洪停云回过神来赶紧把飘远的水煮蛋给捞了回来,反而他脸上的歉意还更甚了。

    “吓到了?是不是有点烫?不好意思我笨手笨脚的。”

    洪停云赶紧在水池子又把鸡蛋洗了洗,捏在手里感觉了一下温度后再次轻轻搁在了莫晓枫脸上,小心的替他滚着嘴角的血瘀。

    温度有些烫,贴在嘴角软软的,莫晓枫一点不习惯别人跟他这么靠近,抗拒的往后避开了一些,又被洪停云伸手拽了回来。

    看着对方握着鸡蛋的手腕上一道明显的红痕,莫晓枫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再次倒回了池沿望向天空,任由洪停云在他脸上随意折腾了。

    鸡蛋渐渐凉了,被洪停云丢回了托盘上,他拿着一旁的一壶花果茶给莫晓枫倒了一杯递了过去,自己学着莫晓枫的样子也在对方身边躺了下去。

    莫晓枫从刚才就望着头顶的星星出神,洪停云不知他在想什么,可看着一道道划过的流星,洪停云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晓枫,你说……长明灯真的能许愿么?”

    莫晓枫有无法实现的愿望,洪停云同样也有,只是他的愿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在为那个不能实现的愿望努力让它变为可能。

    莫晓枫摇了摇头回答他。

    “不能吧。我不知道,大约只是一种心灵的寄托罢了。”

    其实莫晓枫想要直接给与洪停云否定的回答,但是想到今天他也点了一盏,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死的好。

    人活着总得抱有那么一丝希望活下去的。即使,希望才是最蚕食人心的东西。

    洪停云望着天空,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晓枫你知道么?其实我爸妈死得那天正好是我生日,也是我离开华夏去美国的日子。爸妈要移民了,还带上了我跟我哥。

    我原本以为我要开启一番新的生活,只是没想到新的生活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没走成,留在了祖国这片土地上,只是还成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最后这几句话洪停云说的很是轻松,连话音里都带着自嘲一般的笑意。可莫晓枫却知道,这种亲人离开的痛苦,别人是没法体会的。

    他有爸有妈,可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被留下的其实就他一个人罢了。

    莫晓枫转头望向身边的洪停云,这家伙平日里一脸玩世不恭、没心没肺一般,可谁又知道这层皮囊之下的心是多么的千疮百孔?

    洪停云捏了捏被莫晓枫抓疼的手腕,还朝他扬了扬。

    “他们车祸现场挺惨烈的,好几辆车都烧成了光架子。后来警察在打扫车的时候,还发现了他们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宝珀的手表。从瑞士那边请制表师特别定制的,听老爷子说还是独一无二全世界就那么一只。

    我爸特搞笑,他跟我妈商量下来决定送我的生日礼物,说是赶上这次出国的纪念,整好提前给我十八岁的成人礼。啧,我那时候他妈才八岁,要什么成人礼,还不如给我买个最新款的游戏机来的实际!

    可惜,那表烧焦了,还被气急的老子连带盒子一起给摔了一下。别说戴了,都没法从盒子里取出来,分分钟就得散架成了灰那种。只能被我一直放在抽屉里搁着,都不知道原来什么样子,怎么个破玩意儿能被吹成全球唯一……”

    洪停云说着自己的故事,还是用诙谐打趣的方式。

    其实这跟莫晓枫说相声一样,都是用自己的不幸取悦观众,让他们觉得开心与满足,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找到优越感。所以喜剧演员最容易得忧郁症,因为没什么事可以值得他们开心的。

    洪停云在笑,可落在莫晓枫眼里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莫晓枫眨了眨眼,跟着他同样笑了起来,一抹平和而温柔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我修东西很在行的,改天拿回去帮你试一试。”

    洪停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人真有意思,不但能文能武的,眼下还能管机修了!如果莫晓枫要跟他来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洪停云还真是一点不意外了。

    “好啊!”

    他随意的应了一声,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那表他不是没找人修过,连瑞士那边宝珀的家族工坊他都亲自去过。

    木已成舟,破镜难圆,没有人都把一根烧尽的火柴变为原来的样子。

    莫晓枫不是神,他也同样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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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时不时改哈字,不要在意

    第三十八章

    洪停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八岁那年失去了双亲,而莫晓枫似乎比他还小的时候就被亲妈给丢下了,他爹也是个不管他的,要不怎么会好端端一个儿子还送到江渝自己八竿子打不到的什么师叔这里来?

    那师叔是有钱,可看着年龄也是个差不多的同龄人,根本就不是个长辈该有的,一天天的还那么忙,哪有时间管他?

    洪停云望向莫晓枫的脸,一时有些担忧这个话题戳中的对方的心事,可见人老是出神的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由有些好奇。

    “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些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莫晓枫一愣,其实他没想过这些问题。

    “我不知道。只是身边的风景很美,以前都没注意罢了。”

    洪停云越来越想知道莫晓枫所谓的“以前”。

    毕竟当年他八岁就丧父丧母也没将自己的心智磨灭,用仇恨作为的支柱努力的活下去。

    而莫晓枫似乎并不是因为早些年亲情的事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到底是什么让莫晓枫意志消沉,洪停云看不出来,甚至有些不太敢问。

    或许是此时说道了这里,洪停云脸上挂着平常的笑意,可眸子微眯眼里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