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随后又赶紧唤了鹤琉娘子过来,吩咐她仔细照顾起莫少,便径直出了房间。

    莫晓枫这个样子,鹤琉也不敢将人弄去洗澡,替他剥了衣衫,拿热水一一擦拭了一遍,又替他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将被子仔细盖好。

    莫晓枫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睡着,他倒是想直接昏死过去,可头疼欲裂折磨着他实在难受,只是疲惫的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只手正不停滑过他的脖子,莫晓枫瞬间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对方。

    “莫少?”

    被这双手指紧紧抓住了手腕,鹤琉背脊上寒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就想武力挣来。

    她不能不怕,之前那个伺候的那个娘子,差点在莫少无意识的时候被直接掐死喃。

    此时莫少整个人神智都不清晰,说不得真把自己杀了对方都不知道,还能继续倒头就睡,眼下这样的莫晓枫可谓是危险至极。

    听着是鹤琉的声音,莫晓枫手下轻轻松开了,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道了一个字。

    “……水。”

    鹤琉跟着松了一口气,看来莫晓枫还没能进去癫狂状态,眼下还没到最坏的情况。

    她赶紧跪在一旁,扶起莫晓枫喂了一口水给他。刚把杯子放下,手腕就又被莫晓枫给握住了。

    “你把我衣服换过了?”

    莫晓枫这话有些后知后觉,鹤琉应了一声,而后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接受这个事实后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别告诉师叔。”

    鹤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莫少那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瞎子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她是自家爷叫进来伺候少主的,他人还转身走出去避开,自然是顾着莫少面子,那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可此时的鹤琉不敢说这些,只能顺着莫晓枫的话再次应下。

    “是。”

    鹤琉停顿了两秒才回答足可说明一切,莫晓枫抬手捂住自己发疼的额头,真不想面对这一切。

    “师叔……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鹤琉第一时间想着的是自己该如何欺瞒的,可对方是莫晓枫,是这庆平楼的少主,她没这个胆子。

    鹤琉咬了咬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便又听到莫晓枫倒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自己总是这样任性,而师叔从来都是这样,可以装作看不到、听不到,哪怕生气也会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莫晓枫想哭,师叔不是洪停云,师叔能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纵容他,而这些东西洪停云这辈子都给不了。

    王克进没资格进入这等的私人领域,只能在莫晓枫的房门外守着。

    见顾琛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赶紧跟着他快步下了楼,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大堂里,王克进不敢说一句话,大气都不敢出。

    “咚!”

    没有任何征兆,顾琛陡然飞起一腿,一旁的一张厚重纯实木方桌就被他踹了个粉碎!

    王克进不由退了几步避开了些,自家爷现在的火气能赶上一颗洲际导弹炸裂的程度,谁上去谁死,就连唐先生在场估计也只能等他发泄完了才劝上两句,免得误伤自己。

    太医那边看过【谛听】扫描下来的数据资料了,或许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病。

    调整了一下药剂的配伍,让顾琛再给对方加上一些缓和剂也就完事了。最不济,让顾琛再给对方打上一支他自己用的镇定剂,睡上一觉就好了,说的很是轻飘飘的。

    废了好几张桌子跟椅子,顾琛的火气才算是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他双眼赤红的回身望向王克进,甚至还扯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来。

    “任冰怎么会出现在江渝?谁特么准她出现在我江渝的地盘了!我不管你是弄走她还是弄死她,我不准她再踏入江渝地界一步!”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办。”

    王克进点头应下,却见顾琛依旧抓狂的厉害。

    王克进心下一动,暗暗猜测似乎还有别的事情使得自家爷怒火中烧,可他不敢问,只能提醒顾琛一句免得他真给忘记了。

    “爷,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东西也都装上了。咱……还走么?”

    本来这个时候,顾琛人早该上飞机在赶去目的地的路上了。眼下却迎来了突发状况,王克进还真不确定顾琛会不会改变决定,毕竟那边的事是顾琛等了许多年才抓住的线索,千载难逢的机会。

    莫晓枫是顾琛很重要的人,同样银鲛也是。莫晓枫追查了他的下落七年,好不容易得来了讯息,眼下计划又都打乱了。

    莫晓枫双手插兜有些为难,想了想跟王克进道了一声。

    “推后一个小时再出发。”

    莫晓枫躺在柔软的床铺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噩梦。有任捷的那次行动,有任冰的那场车祸,有洪停云那次雪地遇蛇,也有顾琛失踪两个月后突然出现……

    他断断续续醒了几次,后来似乎还出现了幻觉,他看到顾琛坐在床边抱着他。鼻息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手心里好像紧握着什么热度的东西,一直在给予他力量。

    再后来似乎嘴里又被喂了些药,自己咽不下,师叔就卡着自己下颚嘴对嘴的灌进他嘴里,莫晓枫浑浑噩噩的,一度以为是梦。

    莫晓枫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由睁眼从梦里清醒过来,再到从床上爬起来到接电话,足足过去了五分钟之久,而对方却一直锲而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来电显示是项然凉打来的,莫晓枫睡了一觉起来,脑袋上的那股剧痛好多了,心跳也回了原位,就是整人有些大病初愈那迎来的那种虚脱感,精神有些不振。

    “喂?”

    听到这道疲惫的应声电话那头的人毫不意外,莫晓枫的睡觉时间固定,能接电话才真是奇迹。

    “醒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明天需要外出一趟参加一个会议,二少也被要求出席。听说你休假了?能赶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