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不在自己房间呆着,跑在外面来做什么?

    在打电话?还是准备出门去处理下午的事?

    一瞬间,项然凉还乱做一团的脑子出于职业本能的在线了。

    伸手进裤兜里把烟摸出来叼在嘴上,脑子开始运作起来准备猫墙脚多听两句了。

    丧仪现场发生的事,警方那边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一部分反馈。

    这次事情洪氏完全是被人下了套,被人玩了一手请君入瓮喃。

    听说外面还布局了三四百人的后手,要不是他们跑的利索,恐怕连项然凉自己都得交代在那。

    到底谁干的?他们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对方就是跟洪氏有仇的孝义会。

    但孝义会的态度就叫人奇怪了。

    要是往常,就算是他们做下的,也会在第一时间撇清自己。可这一回,他们不承认也不否认,模棱两可的,就跟徘徊在几个女人中搞暧昧的渣男一样,这态度不得不说一句实在耐人寻味。

    洪冠荣出了老宅去了商会那边,似乎约了几位老辈子喝茶谈事确定几方的态度立场,人到现在还没回来,瞧着今天也是不会回来的样子。

    而按理,洪金堂也应该是要去集团开会,安抚住旗下的那些股东,让他们不要有浑水摸鱼的心思,再不济也该去给下面那些势力上上课,镇场子才是作为洪氏第一继承人的他眼下的第一要务。

    但今日大少与二少双双被洪爷勒令禁足,他就真跟惊弓之鸟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着,项然凉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洪金堂此时“不动”那可比“动”还要更可怕一些,鬼知道是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警方急需他的情报来部署下一步动作,几方都持有着观望态度,项然凉肩膀上的责任就更加重大了。

    他咬着烟,摸着打火机迟迟没有点上。可这时,听了洪金堂断断续续说着些前后都听不太懂意思的话,突然从一旁拐角处又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像是回应他的话。

    “呵呵,他不回应就不回应,咱们又没损失。狗急跳墙也不错,要不我去点火烧一烧,引得他不得不出手,大少觉得喃?”

    这是……野狗的声音?

    项然凉夹着烟的动作不然停了,他真以为是洪金堂一个人在,没想到却是跟野狗两个人在那谈事!

    他偏头朝着声音来向再次望去,将刚才那番话又从脑里过了一遍,努力的分辨里面的信息,希望可以从中得到有用的情报。

    他们在讨论什么?这两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肆无忌惮的讨论这样的话题?难道洪宅已经全在大少的掌握之中都这般毫无顾忌了么?

    这两人是在说丧仪上的事,还是别的?口中说的那个“他”是谁?是谁参与了还是谁策划了什么?他们这是要逼谁出手?他们预备怎么做?

    项然凉眸子不由危险的眯了起来,甚至开始小心翼翼的朝着拐角处靠近,想要找个适合的隐蔽点听的更加清楚一些。

    在野狗的说话声停了大概三四秒,洪金堂的声音才跟着传来,似乎并未否定对方的提议,甚至还在考虑其中的可行性。

    “要动手也不是不行。但那家伙毕竟也不是吃素的,随便动脑子猜一猜也知道是我干的。”

    这样的话题很不好,他们这样的人只要说是“动手”二字,就不可能是小事。

    腥风血雨下来,只会搅乱了各个堂口上的稳定,江湖洗牌死伤一片,最后跑断腿的还不是他们这群维持社会治安的人。

    听起来洪金堂下一步的动静很不小,虽然项然凉并不喜欢他们这些势力的内斗,可这样的内斗才能让他这个卧底在集团中的人抓住洪氏的把柄,收集到他们犯罪的证据尽早收网。

    项然凉一边屏住呼吸细细听着,一边脑子里飞快的思索起来。

    洪金堂这是想对谁做什么?

    野狗:“地点我都想好了,东吴会馆就不错。选在那动手他不会怀疑,毕竟谁会想到我们在自己窝里‘点灯’喃?”

    东吴会馆?

    那可是孝义会的地盘,为什么会是洪氏的窝?这两者什么关系?!

    还有“点灯”这个词,这道黑话的切口已经是项然凉从野狗嘴里听到的第二次了。

    上一次野狗说“点灯”的时候,他烧了一栋宅子,一家四口人活生生被毁尸灭迹的都成了焦炭!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这两人到底要对付谁?

    项然凉瞳孔剧烈的一缩,心里更是起毛。

    一旁的洪金堂好像对他这样做事见怪不怪了,不过依他的性子十分谨慎的补了一句。

    洪金堂:“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只无处不在的‘幽灵’喃,这事没这么容易。”

    幽灵?项然凉瞬间背心上的冷汗就浸了出来。

    这两家伙这是在逼孝义会出手!

    孝义会原来是在老会长付威手里。

    几年前,在唐家老宅回去的路上,付威乘坐的汽车发生了故障起火爆炸,事故造成了车内三人当场死亡。警方调查下来的结果出人意料,还真是车辆自身的原因才造成了事故的发生。

    虽然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会有这等巧合的事,可那一次的事件真是一场意外事故!但这个“意外”是如何造成的?那辆事故车现在还停在警方的停车场里,到现在都是个谜案。

    付威到底是谁下的手?虽然他们曾经怀疑过赤门的新任门主,可后来他们自己又排除了对方嫌疑。此事不了了之,同时孝义会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师爷段严上了位,得偿所愿成了严会长。可他并不是孝义会的执掌者,在他的上头还有人操控着孝义会的全盘动向。

    段严从付威身边的狗又变成了其他人的狗,而这个人是谁,警方的调查中有几个目标,但依旧不能完全确定下来,他们只知道这些人称呼对方一声“老板”。“老板”脑子比严师爷好用,心思跟洪冠荣一样深,还这么会隐藏。这融合在一起的角色就十分的可怕了。

    而这个“幽灵”据说是孝义会里最半年多来才出现的新角色,狠厉程度跟洪金堂身边的野狗不相上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跟在孝义会的大老板身边做事,为他全全处理善后事宜的人,很得对方信任。

    那人神出鬼没、身手更是了得,他能在无数的监控探头下悄无声息的将目标杀死,甚至还能让他们需要清除的目标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的痕迹!

    这些传言到后来几乎都神话了,搞得警方一度怀疑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性。

    因为恐惧是统治者长久以来惯用的手段,这很有可能孝义会这个所谓的“老板”营造出来震慑旗下成员的把戏。但眼下,项然凉亲耳听到洪金堂承认对方存在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