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上那块雪白的玉佩是那么的耀眼,称着他白皙的皮肤,他冷漠的脸庞,他不悦的眼神,强势、嗜血!

    他们鲜少见过这位庆平楼的下任楼主,就算瞧见对方也不过跟在余天青身后默默无闻。之前听闻他见过了宁爷还很得赏识,一个个听过也就过了,只是到底心里有些不服气罢了,如今倒有些一瞥惊鸿之感。

    他们不知道庆平楼这位新掌事还会干些什么来,可比照眼前这样轻飘飘就收割了一条人命的举动,当真是令人期待的血腥!

    不过说来也怪,对方明明做着这么恐怖的事,可这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跟水一样温润,像是一件上好的瓷器一样赏心悦目,而这件羊脂玉一样的瓷器上落上了红梅一般的颜色,那撞色起来真是叫人害怕又充满着致命的吸引!

    李彦倒下了,鹰眼瞎很自然成了下一个目标,视线落在鹰眼瞎的身上,甚至还有些起哄的架势。

    世人都爱看热闹,两只狗打架都能盯上好一会儿,更别说是发生这么有趣儿的事,足可成为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

    所有人都在等待莫晓枫的出手,所有人都在期盼。

    当然,这所有人里却不包含鹰眼瞎自己。

    “黑吃黑”是他们这行里再常见的事儿,而“先下手为强”也是他们这一行里的常做的事。

    所以鹰眼瞎动了,可他不是朝着莫晓枫进攻,一边远离莫晓枫朝着窗户的方向撤去,一边掏出了一把老鼠屎大小颗粒状的东西,朝着不远处的众人洒了出去!

    在场有认识鹰眼瞎的,也有不认识的,可瞧着这老家伙的举动也能判断出他是个用毒的高手,这种时候谁凑上去谁死,而很不幸的,却是有人中了招!

    那把“老鼠屎”落了地上,并没有如忍者一般的烟雾弹,而像是某种虫卵一样破开了茧壳,飞出了无数黑漆漆的虫子!

    “啊啊啊!”

    “什么东西!艹!咬我了!”

    里面飞出来的是一种叫做仓蛾螟的虫子,这是虫子只有雄虫可以入蛊,而雌虫会被施法者放入自己体内用来控制这些雄虫为自己驱使。

    被它们咬过之后,雄虫会钻入体内,将人变成怪物,就像是李彦这种一样。

    现场哀嚎一片,离得近的好几个人被咬了,有些有本事的赶紧拿刀将伤口处的虫子给挑了出来,可有些被一群虫子围攻的,仓蛾螟已经咬破了头皮、钻入了眼睛,飞入耳朵鼻孔里,侵占了脑子,七孔流血的变成了活死人!

    被咬的大多都是大堂里的人,离得远些的赶紧跑上二楼避开,更有甚者想要去打开窗户大门什么的,可到处都关的死死的,颇有些瓮中捉鳖的既视感!

    杨程文先还被拖着不愿走,这会儿真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的再快一些。

    莫晓枫看着乱糟糟的一团,实在厌烦的很。

    脚下的李彦还躺着,此时脸色发青,从嘴角里正不断有虫子爬出。瞧着并不是中毒而是被这老东西下了蛊,刚被他掐的背过气去人才停了下来,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性命堪忧喃!

    “谛听!”

    莫晓枫朝着头顶上方空旷的地方唤了一声。

    这话音刚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楼里一样,周围的气息不同了!

    “嘶——轰——”

    周围都静了静,一道气流猛然从地面上升起,那力道就像是地下装有飞机涡轮发动机的引擎一般,而合院上方的八宝琉璃顶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地板上所有尘埃都被这股气流给吹得来飞到了上头,又被琉璃顶给吸走了一样!

    气流吹的人简直挣不开眼,众人纷纷捂着眼睛,而在大堂正中那些接近通风口的,都感觉自己被风给抬了起来,整个人都要卷走了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烟雾的,都消弭殆尽化为了乌有,连楼内的热气都被气流给一并带走了,整个室内像是低了好几度一样。

    不过片刻的功夫,风停下了,被摇曳的灯笼也停下了,四周挂着的绶带落回远处,一切又归于了平静。莫晓枫就站在大堂当中,冷眼看着鹰眼瞎,像是对方这点手段在他面前太过小儿科了些,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修长的手指从雪白大氅宽大的衣袖里伸出,衣摆随着停歇的风声坠在他的身后,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都叫人移不开眼!

    那些被咬伤的人变异了,七八个瘫在地上的尸体正艰难的在地上爬行,接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面目铁青,眼珠子从眼窝里凸了出来,口中发出一种近似野兽的嘶叫声,皮肤下不断有活物拱动着,像是在血管里爬动一样!

    鹰眼瞎没有说话,可那些就跟复活的“丧尸”一样的药人却自觉的朝着仓蛾螟雌虫所在的位置靠拢,像是为了保护它一样。

    鹰眼瞎就那么站在这里,双眼阴鸷的厉害,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逃跑的路径,可心思却是打算走之前得狠狠私下对方一块皮肉来!

    风停了,吹灭了满楼的烛火,满楼挂着红色的灯笼原是喜庆的颜色,可此时配着幽暗的光线却透着一股的阴冷味道。

    毫无征兆的,那些红灯笼再次亮了起来,可发出一阵青绿的光!

    那颜色就像是拍鬼片似的,满楼浸在了一层萤绿的光线下,不像是一座楼,更像是在哪个墓里哪座地府里一样!

    “嘶——嘶——”

    一阵动物的嘶鸣声从头顶上空传来,这声音有些像是蛇在吐着信子,又像是蛇行时候磨过草丛的声音!

    这动静有些大,合院是“回”字型的结构,犹如将回声放大了无数倍一样,周围幽绿的灯光称着,那声音听起来真叫人毛骨悚然!

    本还以为是从八宝琉璃顶那边传来的,可渐渐的四周都有了,那声音就跟从墙壁里头、木头柱子里透出来似的,简直无处不在!

    本还在看戏的杨英卫不由朝后面退开了几步,连忙叫手下的人赶紧离开外面栏杆的位置。他的危机感在告罄了,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一样!

    说杨英卫谨慎也好说他胆小也罢,只要是这种感觉袭来他都能避就避。他被人笑话过,可笑话过他的人都死的惨烈。他靠着这股第六感避开过的危险已经数不清了,而眼下这种感觉居然再次袭来!

    他不由正色了许多,连忙吩咐众人的警戒起来。

    “都小心些!死在庆平楼里,可没人敢给你们收尸!”

    是的,从庆平楼开张至今,逢集上有太多枉死鬼。凡事上门求个说法的,都有来无回,无一例外,渐渐就有了“鬼市”这个说法。

    说白了,是先有庆平楼,然后才有了“鬼市”。几家卖货不过是借了它这个地方,慢慢发展有了现在这个规模。可但凡你要在地头上闹事,庆平楼自然不乐意,还得找你要个说法。

    鹰眼瞎这时也有些后怕,他朝着头顶、四周都到处张望着,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已经不是能久留之地了。

    他唇齿翕动,似乎在用某种听不见的语言说着什么,而在他四周不断扭动的“丧尸”就跟收到了指令一般,朝着莫晓枫疯狂的扑了上来!

    “来了!”

    杨英卫陡然开口,简单的两个字简直敲在众人心口上。